凌晨三點，產房的燈終于暗了。
女兒剖腹產，母女平安。
我高興得眼淚直掉，當場給她轉了二十萬。
“媽，你瘋了吧轉這么多？”
她虛弱地笑著。
我攥著她的手只說了句：“你辛苦了。”
病房里滿是初為人母的溫馨。
直到護工整理產床時，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滿臉煞白，嘴唇哆嗦：“阿姨…
…
您女兒生的其實是雙胞胎?！?br>我腦子嗡了一下。
她吞了口口水，聲音壓得更低——“那個男嬰，剛才被陳護士長抱到對面貴賓病房去了?！?br>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腳冰涼。
電話是凌晨零點二十分響的。
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
把我從淺睡里拽出來。
心跳比腦子先快了三拍。
這個點來電話，不會有好事。
屏幕上兩個字：林志遠。
我接了。
嗓子干得發疼：“志遠？”
“媽。”
林志遠的聲音還算穩。
但說話比平時快了一倍。
“曉月動產了?！?br>“提前了?！?br>“宮縮不規律。”
“醫生建議直接剖?！?br>“我們在市中心醫院。”
我掀被子坐起來。
腿有點發軟。
“我馬上到。”
“您慢點?！?br>他停了一下。
“媽，曉月有點怕。”
最后那句話讓我鼻子發酸。
我的曉月。
從小怕**。
怕黑。
怕一個人。
她爸走的那年，她趴在我肩膀上哭到抽搐。
瘦得像根竹竿。
我胡亂穿上外套。
抓起手機錢包就往外沖。
便利店二樓就是我住的地方。
樓梯窄，我差點絆了一跤。
夜風灌進來。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站在路邊攔了好幾分鐘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從后視鏡瞥了我一眼。
“這么晚，去醫院？”
“嗯。
女兒生孩子?！?br>“好事啊?！?br>他笑了笑。
“別急，現在技術好，沒事的?！?br>我點頭。
沒再開口。
盯著窗外往后飛的路燈。
手心全是汗。
曉月預產期還有半個月。
怎么突然就發動了？
她身體一直不算好。
孕晚期血壓偏高。
腳腫得穿不進鞋。
林志遠電話里什么都沒細說。
我這心就是懸著。
車停在急診入口。
我幾乎是跑進去的。
白燈。
消毒水味。
值班護士困倦的臉。
順著指示牌找到婦產科。
電梯往上走。
金屬門里映出我一臉慌張。
產房在走廊最里頭。
門關著。
上面亮著紅燈。
林志遠站在門外。
靠著墻。
淺藍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頭發亂糟糟的。
看見我，他站直了。
“媽。”
“曉月呢？”
我急著問。
“進去多久了？”
“剛推進去?！?br>他揉了揉太陽穴。
“突然疼得受不了。
胎心有點不穩。
醫生說不能再等。”
親家母錢淑芬也在。
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一身暗紅色的羊絨外套。
頭發盤得整整齊齊。
看見我，她微微點頭。
“親家母來了?！?br>“情況怎么樣？”
我走過去，眼睛看著林志遠。
“醫生說風險不大?！?br>他回答的時候沒看我。
視線在手術室門上晃了一下，又移開。
錢淑芬嘆了口氣。
“這孩子，懷相就不好。
我早說了，得臥床養著。
少折騰?！?br>我沒接話。
曉月懷孕這幾個月，錢淑芬確實送了不少補品。
但每次來，話里話外都在嫌曉月身子不爭氣。
她想要孫子。
這事我心里清楚得很。
走廊安靜下來。
遠處護士站有人在低聲說話。
時間過得極慢。
我盯著那盞紅燈。
眼睛發干。
林志遠來回踱步。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手指一直在敲褲縫。
錢淑芬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樣。
提前出來的，就怕底子弱?！?br>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志遠，你給陳護士長打電話了吧？
她今天當班嗎？”
林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