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軒握著我的手，在病房里演了整整三天的深情丈夫。
護士每次進來換藥，都要夸一句："陸**真有福氣，宋先生天天守著，覺都不肯回家睡。"
我躺在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手腕上扎著留置針，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金絲雀。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陪我做闌尾炎手術的。
連我自己，三天前也這么以為。
直到前天凌晨兩點，我起夜去衛生間，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壓低了嗓子打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急切和溫柔。
"若琳，你再撐一撐，肝源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周四手術，到時候直接從她身上取，她什么都不會知道。"
"對，就說是闌尾炎微創，全麻，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縫好了。最多告訴她術中發現了點別的問題，順便處理了。"
"別哭了，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死的。"
他的聲音里帶著心疼，帶著承諾，帶著我這個做了五年妻子的女人從未得到過的柔情。
我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后背貼著墻壁，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完了整通電話。
江若琳。
他大學時期的初戀。
三個月前查出肝衰竭晚期，急需**肝移植。
而我，恰好是那個萬里挑一的稀有血型匹配者。
原來如此。
原來三個月前他突然對我噓寒問暖，原來他主動提出帶我做全身體檢，原來他堅持讓我住進這家醫院"觀察"。
不是因為他終于想起自己還有個老婆。
是因為他的白月光要死了，而我的肝，剛好能救她的命。
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等數到第六十下的時候，我轉身，赤腳走回了病房，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宋明軒十分鐘后回來，輕手輕腳地脫了鞋，躺到陪護床上。
"念笙，睡了嗎？"他低聲問。
我沒動，呼吸平穩。
他似乎放了心，翻了個身，很快就響起了均勻的鼻息。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應急燈投下的那一小片綠光。
宋明軒，你覺得我蠢。
蠢到會相信你這套聲淚俱下的表演。
蠢到會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闌尾炎微創手術。
可惜。
這輩子，我不打算再蠢了。
第二天一早，宋明軒出去買早餐的間隙，我撥通了方晴的電話。
方晴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現在是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外科主治醫師。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大清早的，你不是住院呢嗎？怎么了？"
"方晴，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東西。"
"你說。"
"幫我查一下，這家醫院的肝膽外科，最近有沒有一個叫江若琳的病人，女，三十二歲，肝衰竭，等待**移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念笙，你怎么知道這個人？"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住院腕帶，聲音很平靜："幫我查，越詳細越好。還有，我周四的手術，主刀醫生是誰，手術方案的完整版，我要看到。"
"你等等，"方晴的聲音變了，"念笙，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查完了我再告訴你。"
"行，給我兩個小時。"
掛了電話，我把通話記錄刪干凈，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門被推開，宋明軒端著保溫桶走進來，臉上掛著那副溫柔體貼的笑容。
"醒了？今天感覺怎么樣？我買了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他把粥盛出來，遞到我手邊，還細心地插好了勺子。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明軒，周四的手術，我有點害怕。"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坐到床沿，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怕什么？就是個小手術，微創，三個小孔，術后兩三天就能出院。我全程陪著你。"
他的眼神真摯極了，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了那通電話，我大概真的會信。
"可是我在網上看到，說全麻有風險。"我故意露出怯懦的表情。
"別瞎看那些東西，"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專門找的全市最好的外科主任，技術一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