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三年前她從這個家跑掉的時候，連霍庭深床頭的尿壺都沒幫忙倒過一次。
現在她站在這里，用女主人的口吻跟我說"別往心里去"。
"顧晚晚。我剛才聽見這件婚紗四十七萬，你確定讓霍庭深賠？"
霍庭深在旁邊急了："林念，你別在這兒……"
"四十七萬？"顧晚晚打斷他，笑出了聲，"林姐姐，一件破裙子你說四十七萬就四十七萬？我看最多值個四千七吧。"
我沒說話。
我只是拿出手機，調出那張法國拍賣行的成交記錄，遞到她面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
笑容沒了。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一陣摔東西的聲音吵醒。
推開次臥的門，客廳里一片狼藉。
我養了三年的蝴蝶蘭被掀翻在地，泥土撒了一地板，小寶正踩著花盆碎片跑來跑去，嘴里喊著"踩螞蟻踩螞蟻"。
顧晚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晚晚，管管你兒子。"
她抬起頭，一臉無辜："小孩子精力旺盛嘛，林姐姐你要是嫌吵，可以去外面住啊。這是庭深的房子，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看著地上那盆蘭花。
那是霍庭深癱瘓第一年，我在醫院天臺上撿回來的。當時他整夜整夜地哭，說活著沒意思，我就把這盆花放在他床頭，告訴他你看，連花都在努力活。
現在它被一個三歲小孩踩得稀爛。
我蹲下來，把散落的根莖撿起來。
"哎喲，林姐姐，一盆破草而已。"顧晚晚翹著二郎腿，"你要是喜歡花，讓庭深給你買一車。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外人住在這里也不太方便，庭深說了，主臥要給我和小寶住，你……"
"誰說的？"
霍庭深從樓上下來，頭發還是濕的。
我以為他會替我說話。
"念念，你先搬到次臥住幾天，小寶晚上怕黑，主臥朝南光線好。"
我手里的花根掉在地上。
"霍庭深，這是我布置的房間，我的床，我的衣柜，我的東西。"
"我知道，但小寶才三歲……"
"他有病，不是沒腿。次臥也有窗戶。"
顧晚晚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霍庭深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眼眶紅了："庭深，算了，是我不該來。我帶小寶走，大不了回出租屋住，小寶的病……再想辦法吧。"
霍庭深立刻摟住她："說什么傻話，這是你的家。"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施舍式的溫柔："念念，就幾天，等小寶適應了就好。你體諒一下。"
我站在那堆碎花盆中間，忽然笑了。
"行。"
我轉身回次臥，拿出手機，給婚慶公司打了個電話。
"喂，張經理，我是林念。下個月的婚禮取消，定金按合同全額退還。"
"林小姐，您確定嗎？這可是五十萬的。"
"確定。打到我個人賬戶。"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陸淮，幫我查一個人。顧晚晚，女，大概二十八九歲，三年前跟霍庭深離婚。我要她這三年所有的銀行流水和社交動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終于想通了？"陸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快，"我以為你要在那個廢物身上耗一輩子。"
"少廢話，三天之內給我。"
"兩天。"他說，"另外，你工作室跟霍氏的聯名合同下個月到期，要不要續？"
"不續。"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衣柜，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搬去次臥。
是把我所有值錢的設計圖紙、樣衣照片、客戶資料，全部裝進密碼箱。
這些東西，比那件婚紗值錢一百倍。
晚上十一點，我躺在次臥的硬板床上，隔壁傳來動畫片的聲音，震耳欲聾。
小寶在客廳尖叫："我要看汪汪隊！我要看汪汪隊！"
顧晚晚的聲音懶洋洋的："寶貝想看就看，這是咱們家。"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十一點半，我起來去客廳關電視。
"顧晚晚，十一點了，能不能讓孩子睡覺？"
她歪在沙發上，連眼睛都沒睜開："小寶認生，在新環境睡不著，看會兒電視能安心。林姐姐你要是覺得吵，買副耳塞唄。"
小寶抱著遙控器，沖我吐舌頭。
我伸手去拿遙控器，他突然張嘴咬了我一口。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