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衛衣換成了白色T恤，馬尾還是那個馬尾，圓框眼鏡換成了黑框的，但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他絕不會認錯。她今天沒帶書，兩手空空地走進來，點了一碗小餛飩，在昨天那個位置坐下，然后掏出了手機。
沈嶼注意到她的手機殼是透明的，里面夾著一張拍立得照片，距離太遠看不清照片上是什么。她玩了一會兒手機，偶爾笑一下，但那種笑不像是在回復消息，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后來他假裝去倒水，從她身后經過的時候飛快地瞥了一眼，看到她在刷一個冷知識科普賬號，頁面上的內容是“你知道嗎，章魚有三個心臟”。
她對著這條笑了一下，然后點贊退出，又開始刷別的。
沈嶼回到座位上，開始搜“章魚有幾個心臟”。答案是三個，兩個負責給鰓供血，一個負責給全身供血。他盯著這個答案看了幾秒鐘，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在試圖理解一個陌生人的笑點，這件事蠢得無以復加。
更蠢的是，他居然把章魚有三個心臟這件事記了下來。
周一，開學第二周的組會。沈嶼遲到了三分鐘，推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他導師姓陳，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脾氣好得出奇，對他這種補錄進來的學生也沒有任何偏見，只是笑瞇瞇地指了指角落里最后一個空位讓他坐下。
沈嶼穿過長長的會議桌走到那個位置，拉開椅子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旁邊坐著一個女生。灰色衛衣，圓框眼鏡，馬尾辮，霧蒙蒙的眼睛。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路人。沈嶼的腦子在這一刻**成了兩個，一個在高喊“是她！面館那個！”，另一個在冷靜地說“冷靜，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陳老師開始講話，介紹課題組的成員。沈嶼坐在那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因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旁邊那個人吸引了。她面前的筆記本上畫滿了涂鴉，不是普通的涂鴉，是那種線條干凈、構圖精巧的速寫。一個戴眼鏡的貓，一只倒掛在樹枝上的考拉，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咖啡的蒸汽被她畫成了一個小小的幽靈形狀。
組會結束的時候，陳老師讓他留下來單獨交代了一些事情。等他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空了。他加快腳步追到樓梯口，看到她正往下走，猶豫了零點五秒，開口喊了一聲：“同學。”
她停下來，回過頭。
“那個……你是不是也住學校附近？我好像在學校外面的面館見過你。”
沈嶼說完這句話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搭訕的臺詞老套得堪比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電視劇臺詞，而且他說“我好像見過你”的時候語氣心虛得像在超市偷了東西被監控拍到。
她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