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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歷上寫的。中期肺癌…… 還能有假？”
我沒說話。
病歷是真的。但我記得，上個月婆婆還跟著小區舞蹈隊去參加市里的比賽，跳完兩支廣場舞大氣都不喘。上周她一個人從超市拎回來兩桶十斤的花生油，一口氣上了三樓，連歇都沒歇。
太巧了。我剛查出懷孕一周，她就查出了肺癌。
“晚晴。” 顧明宇從背后抱住我，臉埋在我的頸窩，他的呼吸帶著**味，“委屈你了。等媽…… 等這事兒過去，我一定補償你。咱們再要孩子，生兩個，三個都行。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加倍對你好。”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拍拍他的手，語氣平淡：“我累了，想睡會兒。”
他松開我，給我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里。
手放在小腹上。才八周，什么都摸不到。但我能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心跳，和我的心跳連在一起。
手機在枕頭下震動。我拿出來，是閨蜜江若彤發來的微信。
“怎么樣怎么樣？跟顧明宇說了嗎？他是不是高興得瘋了？我早就說你們該要個孩子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過了很久，我回：“說了。他家有點事，晚點再慶祝。”
江若彤秒回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什么事能比懷孕還重要？你別是受委屈了吧？”
我沒回。
點開瀏覽器，搜索 “肺癌中期生存期”。彈出一堆網頁，有的說一到三年，有的說五年生存率能達到 50%，要看個體差異和治療效果。往下翻，看到一個腫瘤科醫生的問答。
“肺癌確診需要哪些檢查？”
高贊回答列了一長串：**增強 CT、支氣管鏡檢查、病理活檢、PET-CT、腫瘤標志物檢測……
我想起婆婆給我看的病歷。只有一張** CT 平掃報告單，上面寫著 “右肺下葉占位，考慮惡性腫瘤可能性大”。
病理報告呢？確診單呢？
沒有。一張都沒有。
晚飯時，我狀似無意地問：“媽，您的病理報告能給我看看嗎？我大學同學在省腫瘤醫院當醫生，我想讓她幫忙問問專家，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餐桌瞬間安靜了。
婆婆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青菜掉在了桌子上。
顧曉雅的筷子 “啪嗒” 掉在了地上。
公公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
顧明宇在桌下狠狠踢了我的腳。
婆婆放下筷子，慢慢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蘇晚晴，你是不信我得了癌？”
“不是，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病情，多找幾個專家看看，總沒錯……”
“了解什么？了解我還能活幾天？” 婆婆的聲音突然尖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裝病？我為什么要裝病？就為了讓你把孩子打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這么惡毒的婆婆？”
她猛地站起來，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養大兒子，供他讀大學，幫他買房娶媳婦。現在我病了，想用點好藥，想讓兒媳婦照顧幾天，就成了惡人了？顧明宇，你聽聽！你媳婦說的這是什么話！她這是盼著我死啊！”
顧明宇趕緊站起來扶住她，回頭瞪著我：“晚晴！快跟媽道歉！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看著這一家人。
公公低頭扒飯，假裝什么都沒聽見。顧曉雅蹲在地上撿筷子，不敢抬頭。顧明宇滿臉焦急和責備，沒有一絲維護我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媽。我不該多問。”
婆婆坐回去，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我怎么這么命苦啊…… 辛辛苦苦一輩子，到老了得了絕癥，還要被兒媳婦懷疑……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
顧明宇紅著眼給她遞紙巾，不停地安慰她。
那頓飯吃得無比漫長。
晚上，顧明宇背對著我睡。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第一次冷戰。
我摸出手機，打開隱藏相冊。里面有一張照片，是兩周前拍的 —— 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紅杠。
那時我多高興啊。
我拿著驗孕棒在客廳里轉圈，顧明宇從背后抱住我，轉了一圈又一圈，說他要當爸爸了。他說要給孩子買最好的奶粉，最好的玩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