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餓醒了。
傭人不再送飯。
白天我坐在小房間里，聽著廚房炒菜的動靜，肚子一直叫。
這時候所有人都在睡熟，我摸著墻壁走到廚房。
我翻找垃圾桶，扒出半碗變餿的米飯和菜葉，用手抓著往嘴里塞。
嚼了兩口，廚房的燈亮了。
裴云鶴站在廚房門口盯著我。
我蹲在垃圾桶旁，嘴角沾著剩飯，雙手滿是油污。
“宋棠。”
他叫出我的全名。
“你絕食是自己的選擇，但用這種方式來逼我，沒有意義。”
我聽不懂絕食和逼迫的意思，蹲在地上繼續吃，胃部痙攣告訴我必須進食。
他大步走來彎腰拽我，我的口袋掉出一個小藥瓶，在地磚上滾動停在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藥瓶仔細查看。
棕色藥瓶上貼著手寫的拼音標簽。我不認得字，三個月前自己用拼音標注提醒每天服藥。
裴云鶴翻看瓶底的小字。他掏出手機翻看照片，那是晚意丟失的***盒子。
“這是晚意的藥。”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不——”我張嘴想解釋，卻拼不出后面的話。
我找不到詞匯來描述我的藥和***的區別。
“***對晚意來說就是命。”
他攥緊拳頭指關節發白。
“她如果拿不到藥又發作了，你擔得起嗎？”
他擰開瓶蓋走到水槽邊，棕色藥片掉進水槽，被水流沖進下水道。
我跪在地上伸手去抓那個瓶子，什么都沒碰到。
那是系統四個月前發放的最后一瓶藥。
沒有藥，剩下百分之7%的認知會快速消失。
五年前系統要求我讓裴云鶴幸福。
我花五年學做菜背喜好，在晚意發病時退讓。
但是系統沒說過任務失敗會導致大腦爛掉。
藥片被沖走，裴云鶴扔掉空瓶轉身離開。
樓梯口傳來驚叫聲。
晚意在臺階上崴了腳，裴云鶴趕忙沖過去將她摟在懷中。
“哥哥……”
她抓著他的袖子，渾身都在抖。
“我做噩夢了，夢見嫂嫂拿刀站在我床前……”
裴云鶴抱緊她，伸手摸她的額頭。
跟在后面的家庭醫生將檢查報告遞過去。
“裴先生，晚意小姐的抑郁指標又加重了。情緒刺激來源如果不隔離，我沒辦法保證——”
裴云鶴抬手打斷醫生的話。
他將晚意交給護工，轉頭對助理低聲交代。
我被帶到地下室的儲物間門口。
房間全黑。
“棠棠。”
裴云鶴站在我身后開口。
“在這里待幾天，好好想想自己做過什么。等你想清楚了，我來接你。”
我回頭看他，我還是不認識他。
走進屋子，房門被關上，屋內變得一片漆黑。
我蹲下身摸索墻壁，墻面和地面都十分冰涼。
我用指甲在墻上摳出一道豎線。
這代表第一天。
門外傳來響動，有人放下物品。
我趴在地上順著門縫張望，我看見一雙皮鞋和塞進來的幾包餅干。
那人轉身走遠，腳步聲消失，屋里只有我的呼吸聲，腦內的系統提示音非常模糊。
我閉上眼，和睜眼時一樣什么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