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雷。
所有人頭皮發麻。
男人從懷里掏出一只黑色塑料袋。
手抖得厲害。
袋子打開。
里面是一塊帶血的車牌碎片。
他看著溫梔，聲音嘶啞。
“溫小姐，我叫石磊。那晚，我看見有人把陸驍從駕駛室拖出來?！?br>溫梔心口猛地一跳。
“誰？”
石磊剛要開口。
院墻外，砰的一聲悶響。
一塊磚頭飛進來，砸在石磊后腦。
血，瞬間淌下。
人群尖叫。
石磊倒地前，用盡最后力氣抓住溫梔裙角。
“賬本……在殯儀館……骨灰盒里……”
3
殯儀館在城北。
夜里九點，風刮得像刀。
溫梔跟著周沉趕到時，走廊燈壞了兩盞。
昏黃光影一閃一閃。
消毒水味、香燭味、冷柜里散出的寒氣混在一起，貼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
秦晚棠走在前面。
她像一截冷白月光落進陰影。
黑風衣換成灰色長外套，袖口露出半截細腕；高跟鞋踩過水泥地，噠、噠、噠，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口發緊；她手里拎著一只銀色手電，光束掃過墻面，照出一片斑駁水痕。
她停下。
指尖敲了敲門牌。
“寄存室?！?br>周沉推門。
門鎖沒壞。
里面卻一片狼藉。
架子上的骨灰盒倒了三個。
白布垂在地上，像一只只被割斷脖子的鳥。
溫梔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驍的骨灰盒不見了。
周沉低罵一聲。
“來晚了?！?br>溫梔沒慌。
她蹲下，指尖摸過地面。
灰塵里有一道細細拖痕。
她順著拖痕看向窗戶。
窗栓被撬開。
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秦晚棠用手電照過去。
窗臺上有一小片黑色布料。
溫梔捏起來，放到鼻尖。
一股柴油味。
她眼神冷下。
“礦車司機。”
周沉立刻拿起對講機。
“封城北路口，查所有礦車?！?br>溫梔站起身，忽然看向最里面的柜子。
柜門半開。
里面放著殯儀館登記冊。
她翻開。
最后一頁被撕了。
撕口很新。
秦晚棠說：“對方知道石磊開口了?！?br>“知道的不止一個?！?br>溫梔看著空掉的位置。
“殯儀館有人配合?！?br>話剛落，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輕。
像布鞋擦過水泥。
周沉拔出**。
“誰？”
沒人應。
燈泡滋地一聲滅了。
黑暗壓下來。
溫梔后背貼到冰冷鐵架，掌心全是汗。
下一秒，破風聲從左側襲來。
周沉反手一擋。
砰！
鐵棍砸在**上，火星濺了一下。
秦晚棠手電光猛地掃過去。
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轉身就跑。
“追！”
周沉沖出去。
溫梔沒有追。
她盯著男人剛才站的位置。
那里掉著一枚紐扣。
黃銅色。
上面刻著“宏盛保衛科”。
秦晚棠彎腰撿起。
“邵德貴的人。”
溫梔低聲：“他急了?！?br>“你不怕？”
秦晚棠看她。
溫梔把紐扣握進掌心。
“怕也要查?！?br>殯儀館外突然傳來摩托車轟鳴。
周沉追出去時，只看見一道黑影沖出大門。
他狠狠砸了一下墻。
“**！”
墻皮簌簌落下。
溫梔從寄存室走出來，腳步卻突然停住。
走廊盡頭，一扇小門虛掩。
門縫里透出一點光。
還有淡淡煙味。
她走過去。
秦晚棠壓低聲音：“小心?！?br>溫梔推門。
屋里坐著一個老頭。
殯儀館看門人，劉伯。
他穿著藍布褂，手里夾著旱煙，煙灰積了半寸沒掉。
聽見門響，他抬眼。
眼白渾濁。
“你們終于來了?！?br>周沉趕回來，皺眉。
“劉建國？”
劉伯沒看他，只看溫梔。
“陸驍那孩子托我留了東西?？蓜偛庞腥藖頁專抑荒懿氐絼e處。”
溫梔心口一緊。
“在哪里？”
劉伯把煙按滅。
“你先答應我一件事?！?br>周沉冷聲：“你沒資格談條件。”
劉伯笑了笑，咳出一口痰。
“警官，我半截身子入土，不怕你嚇。”
他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鐵盒。
盒子上了鎖。
“我兒子在宏盛礦上干活，去年塌方死了。邵德貴賠了三千塊，說我兒子違規操作。”
老人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信?！?br>溫梔接過鐵盒。
鐵皮冰冷，邊角扎手。
劉伯遞來鑰匙。
“陸驍說，你看得懂賬。你要是能把宏盛掀了，就順手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