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煩得要死，但又不敢不給，怕劉濤鬧到周強面前丟人。
這個劉濤，也許能派上用場。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下車的時候看見劉燕正從對面的藥店出來。
她手里提著個袋子，看見我愣了一下。
"媽，您不是去公園了嗎？怎么從外面回來？"
"公園人多，我去遠一點的地方走了走。"
她沒再追問，跟我一起往家走。
進了電梯，她突然說："媽，周強說想請您下周去店里看看，好久沒去了，員工們都想您。"
"行，下周去。"
電梯門開了，我先出去。
身后劉燕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劉濤你煩不煩？我說了這個月沒有。"
我沒回頭，徑直走進家門。
劉濤。
記住了。
周記鹵肉在本市開了三家直營店。
老店在城南菜市場旁邊，開了四十年，是我一手一腳做起來的。
二店在商業街，十年前開的。三店在新區**廣場，三年前開的。
二店和三店都是周強在管。
說是管，其實就是劉燕在管。周強那個人，從小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去老店的那天，店長老吳迎出來。
"周姐，您可算來了，好久沒見您了。"
老吳跟了我二十年，從學徒做到店長，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在后廚轉了一圈，鹵鍋還是我走之前的樣子，老湯的顏色對，味道也對。
"老吳，最近生意怎么樣？"
老吳搓了搓手："老店還行，老客戶多。但是二店和三店那邊，聽說換了供應商，成本壓了不少，但味道嘛。"
他沒把話說完。
我問："什么意思？"
老吳壓低聲音："周姐，我不該多嘴，但二店那邊用的香料，不是咱們原來的供應商了。劉燕找了個便宜的，說是一樣的東西。但我上次去嘗了一口，味道差了。"
我沒說話。
老吳又說："還有，三店上個月開始賣什么麻辣燙、炸雞，說是引流。周記的招牌底下賣炸雞，我聽著都覺得丟人。"
我拍了拍老吳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把老店守好就行，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從老店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二店。
中午飯點，店里人不算多。
我坐在角落里點了一份招牌鹵肉飯。
端上來的時候，我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
嚼了兩下，我放下筷子。
這不是周記的味道。
鹵肉的顏色對，醬香味也有，但底味散了。
八角放多了，桂皮的比例不對，最關鍵的是老湯不對。
周記的老湯是要養的，每天加料每天過濾，十年以上的老湯才有那個醇厚的底味。
這鍋湯，頂多養了幾個月。
我叫來服務員："你們店長在嗎？"
服務員認出了我："周奶奶，您來了？店長今天不在，劉姐在后面辦公室。"
劉姐，就是劉燕。
我說不用叫她，吃完飯結了賬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劉燕不只是想要秘方。
她已經在動周記了。
換供應商、加亂七八糟的品類、老湯不養。
她是在一步一步把周記的根刨掉。
等秘方到手，她就可以徹底甩開我，用最低的成本批量生產，把周記變成一個流水線快餐品牌。
四十年的老字號，在她眼里就是一臺提款機。
我到家的時候，周強正在客廳看電視。
"媽，您去哪兒了？"
"去老店看了看。"
他哦了一聲，沒什么反應。
我走進臥室，鎖上門，從抽屜里拿出那個筆記本。
翻到后半部分，那個假秘方。
我又加了一行字：老湯配方另附。
然后我從柜子里翻出一張老伴生前寫的信紙，模仿他的筆跡寫了一份"老湯配方"。
配方里的比例是反的。
按這個比例養出來的湯，第一周味道還行，第二周開始發酸，第三周直接餿掉。
我把這張紙夾在筆記本的最后一頁。
做完這些，我給陳嬸打了個電話。
"陳嬸，你認不認識什么人，能幫我查一個人的底？"
"查誰？"
"我兒媳婦的弟弟，劉濤。我想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錢，欠的是誰的。"
陳嬸沉默了一會兒："周姐，你這是要干什么？"
"我要保住我的店。"
陳嬸說："我問問，明天給你回話。"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