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兒媳婦，以前在我科室實習過，后來發(fā)現(xiàn)不適合做醫(yī)生，就回家了。"她笑著跟牌友介紹我，"現(xiàn)在專心照顧家里，也挺好的。"
牌友們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微妙的同情和輕視。
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說："翠平，你這兒媳婦長得還行，就是看著沒什么精氣神。"
張翠平嘩啦**麻將牌："能有什么精氣神？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飯洗衣服，腦子都生銹了。"
幾個人笑起來。
我把茶續(xù)滿，轉(zhuǎn)身回廚房。
周五，李嬌帶了一個男人回家吃飯。
那人穿著定制西裝，戴著一塊我叫不出牌子的手表，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著。
"這是陳主任家的兒子，陳昊，在投資公司做合伙人。"張翠平介紹完，又指了指我，"這是明遠媳婦，在家?guī)兔Φ摹?
在家?guī)兔Φ摹?br>不是"我兒媳婦"，是"在家?guī)兔Φ?。
陳昊禮貌性地沖我點了下頭，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整頓飯，他和李嬌聊醫(yī)學前沿，聊行業(yè)會議，聊下個月在上海的一個學術(shù)論壇。
李嬌說："那個論壇我也收到邀請了，正好可以一起去。"
張翠平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年輕人多交流，多交流好。"
我在廚房洗碗，水龍頭開得很大，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的笑聲。
洗到第三個盤子的時候，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掏出來看。
又是那個加密郵箱的通知。
"第二輪材料審核通過。請于三個月內(nèi)完成臨床實操考核錄像提交。"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xù)洗碗。
三個月。
還有三個月。
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
轉(zhuǎn)眼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李嬌憑著那份手術(shù)方案，拿下了全國青年醫(yī)師創(chuàng)新大賽的銀獎。
頒獎典禮那天，張翠平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九張照片，李嬌站在領獎臺上，捧著獎杯，笑容燦爛。
群里炸開了鍋。
公公李建軍發(fā)了一個大紅包："我閨女爭氣！"
李明遠發(fā)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七大姑八大姨紛紛冒出來恭喜。
沒有人提起那個方案最初是誰寫的。
或者說，所有人都已經(jīng)認定，那就是李嬌的東西。
我退出家庭群，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對面的人頭像是一個灰色的默認圖標，備注名是"周老師"。
我發(fā)了一條消息："錄像已經(jīng)拍好，今晚傳給您。"
對方秒回："好。另外，第三階段的面試定在明年三月，地點在日內(nèi)瓦。你的簽證辦好了嗎？"
"辦好了。"
"林曉，你的條件在所有候選人里排前三。但面試那關非常嚴格，評委都是各國頂尖的神經(jīng)外科專家。你確定你能通過？"
我打了幾個字："我確定。"
發(fā)完消息，我把手機鎖屏，走出房間。
客廳里，張翠平正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對對對，就是我女兒，全國銀獎！明年沖金獎！"
她看見我出來，用手捂住話筒："林曉，冰箱里的排骨化好了嗎？今晚李嬌回來慶功，做一桌好菜。"
"化好了。"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蝦，再燉個湯。"她掰著手指頭數(shù)，"對了，李嬌不吃香菜，別放。"
"知道了。"
我轉(zhuǎn)身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備菜。
菜刀切在砧板上，篤篤篤，節(jié)奏穩(wěn)定。
排骨斬成小塊，鱸魚開膛破肚，蝦線一根根挑出來。
這雙手，兩年前還在手術(shù)模擬器上做顱內(nèi)微創(chuàng)縫合練習，現(xiàn)在用來剁排骨。
晚上七點，李嬌到家。
她換了一身新衣服，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項鏈，整個人容光煥發(fā)。
"嫂子，辛苦了。"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排骨，"嗯，味道不錯，比上次好。"
張翠平坐在主位上，滿臉驕傲："來來來，今天是嬌嬌的慶功宴，大家舉杯！"
李建軍端起酒杯："為我們**的驕傲，干杯！"
所有人碰杯，笑聲滿屋。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油漬，手里還端著最后一道湯。
李明遠回頭看了我一眼："你也坐下來吃吧。"
張翠平立刻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