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血族應有的蒼白都褪盡了，變成了慘白。
“你拒絕?！彼f。不是問句。
“銀月狼族和血族之間有一千三百年的血仇?！比沟穆曇粼诎l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的祖父死在血族手里。我的父親死在血族手里。我的三個兄長全部死在**次血月戰爭中。你現在告訴我，我的命運伴侶是一個血族？”
他的音量在升高，最后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月神瞎了嗎？！”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舞廳里的狼人們發出了嘈雜的議論聲，有人在低語，有人在搖頭，有人在朝塞拉菲娜發出威脅的低吼。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意，沒有后退半步。她的嘴角甚至在往上揚——那是一個極其苦澀的、自嘲的笑容。
“你說得對，”她說，聲音很輕，“月神可能真的瞎了?！?br>她轉身離開。
但她只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她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月印——那道光芒正在變暗，不是熄滅，而是從清亮的銀色變成了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像血一樣深，像腐肉一樣暗沉。月印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瓷器被鐵錘敲擊后出現的碎紋。
與此同時，塞拉斯的身體也僵住了。
他的月印也在變色，也在碎裂。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從月印處炸開，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不是**受傷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的、像是靈魂被撕裂成兩半的疼痛。
他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塞拉菲娜在舞廳門口轉過身。她的嘴唇上全是血——她自己的血，從喉嚨里涌上來的。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她蒼白的下巴淌下來，滴在破碎的斗篷上，滴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她看著塞拉斯，嘴角的血痕讓她那個苦澀的笑容顯得更加慘烈。
“月神沒有瞎，”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只是喜歡看我們受罰?！?br>她的膝蓋彎了下去。
在她倒地之前，塞拉斯看到她的眼睛——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如針的血族眼睛，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依然在看著他。
不是怨恨。
不是哀求。
只是看著他。
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著最后一根浮木從指尖滑過。
“塞拉菲娜——”
他喊出她的名字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跨出一步想要扶住她。
但他沒能碰到她。
狼族長老們擋在了他面前。三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三道嚴厲而冰冷的視線。
“狼王，”首**長老阿道弗斯的聲音蒼老而威嚴，“你的命運伴侶是一個血族。長老會需要立刻召開緊急會議。在此期間——”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眼神冷得像黑森林永凍土下的冰塊。
“她不能留在圣殿?！?br>“她受傷了?！比沟穆曇羯硢　?br>“她是血族?！?br>“她是我的——”
“你拒絕了她，”阿道弗斯打斷了他，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你在三千七百名族人面前后退了一步。月印已經記錄了這個拒絕。她不再是你的命運伴侶——她是被命運反噬的棄約者?！?br>棄約者。
這三個字砸在塞拉斯的心口，比月印的反噬更疼。
他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她的血在月光下蔓延開來，暗紅色的血泊映著穹頂上那塊巨大的水晶天窗，映著她手腕上那枚正在碎裂的月印。
“把她關進地牢，”阿道弗斯對衛兵下令，“等長老會做出決議后再處置。”
兩名衛兵彎腰抓住塞拉菲娜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她的頭無力地垂著，銀白色的長發拖在血泊里，在地上畫出一道暗紅的軌跡。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將她拖出舞廳的大門。他的右手死死攥著腰間月刃的刀柄，指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月印還在疼。
那種疼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減輕，反而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被一點一點地抽走——力量、體溫、甚至呼吸。他的狼形力量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流失，就像沙漏中的沙子，每過一秒就少一點。
“加雷斯?！彼吐暯辛死禽o的名字。
“我在。”
“去查清楚。她是誰，她父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