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時候，很不喜歡他，說他眼高手低，心術不正。
每次他來，我爸都拉著個臉。
我爸走后，他來的更勤了。
我媽總說，他是她唯一的弟弟，我不該對他有成見。
可現在，看著照片上他那張年輕時就透著精明和算計的臉，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心里瘋狂滋長。
收款賬戶。
授權委托書。
“是我欠他的……”
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彎腰，撿起那張照片，遞到我媽面前。
“媽，是你把錢，給了舅舅，對不對？”
我媽看到照片，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一把搶過去，緊緊攥在手心，好像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證據。
她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越是這樣，我心里就越是肯定。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如此委曲求全，寧愿自己過著清貧的生活也要去“償還”的人，除了她這個親弟弟，不會有別人。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那不是償還。
那是敲骨吸髓！
整整十一年，一個月一萬七千多，總共超過兩百萬！
趙國明，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抓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質問他。
“不要！”我媽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按住我的手。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深深地嵌進我的手腕。
“靜靜！你不能去找他！絕對不能！”她聲嘶力竭地喊著，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為什么不能？他把你的錢都拿走了！他這是在吸你的血！”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哭喊著，“這錢，是我該給他的！是我家欠他們家的！”
“我們家欠他什么？”我甩開她的手，眼睛血紅，“我爸老實本分一輩子，你也是個清清白白的老師！我們家憑什么欠他？”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臉上血色褪盡，眼神里的恐懼變成了絕望。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仿佛想說什么，卻又被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那種眼神，讓我心里一沉。
這里面，還有事。
一件比侵占退休金更可怕，更嚴重的事。
一件能讓我媽甘愿被吸血十一年，并且絕望到不敢讓我去追究的，天大的事。
“媽，到底是什么事？”我的聲音冷靜下來，帶著連自己都害怕的寒意。
她退后兩步，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發瘋似的搖頭。
“別問了……別問了……求求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看著她近乎崩潰的樣子，我知道，從她這里，是問不出什么了。
我的心亂如麻。
憤怒，困惑，還有恐懼，交織在一起。
我必須搞清楚。
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我媽。
我不能讓她被這個所謂的“秘密”折磨一輩子，被趙國明那個**控制一輩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扶起我媽，給她倒了杯熱水。
“好，媽，我不問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我媽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不安。
“你去哪？”
“我出去走走，透透氣。”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她似乎還是不放心，但身體的虛脫讓她沒有力氣再拉住我。
我走出家門，沒有去任何地方。
我靠在樓道的墻壁上，聽著屋里我媽壓抑的哭聲，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周叔叔的電話。
“周叔，我是靜靜。我想問您一件事，是關于我爸和我舅舅的。很多年前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靜靜啊，都過去那么久了，還提那些做什么？”周叔的語氣有些遲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戲。
“周叔，這件事對我，對我媽，都非常重要。求您了，告訴我實話。”
周叔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久到我以為他要把電話掛了。
最后，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你舅舅那個人……**當年，真是被他害慘了……”
04
電話那頭，周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仿佛穿過了二十年的時光，沉重地砸在我心上。
“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