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打開它。只是把它握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鞋盒，壓上兩雙舊棉鞋。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來電顯示：方銳。
我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說。"
"簽了？"方銳在電話那頭，聲音急得發劈。
"沒有。"
"蘇知秋你要是敢簽我跟你急。那個協議我讓人看過了，寫的全是套。什么假離婚，條款寫得比真離婚還絕。你簽了字，房子車子存款全歸他，念念也歸他，你連探視權都沒幾天。你信他說的復婚？他要真想復婚，干嗎把條款寫成這樣？"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考慮？"方銳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就是心太軟。八年了，你給他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你圖什么？他給過你一分錢嗎？你連張信用卡副卡都沒有，每個月生活費都是**把現金拍桌上數給你的。這日子是人過的？"
我沒回答。
"我跟你說，"方銳喘了口氣，"前兩天我在萬象城撞見陸遠航了。"
"嗯。"
"他不是一個人。旁邊跟著一個女的，高個子，穿風衣，長頭發，氣質挺好。兩個人從珠寶柜臺出來的，女的手上提著袋子。"
我盯著天花板。
"你聽見沒？"方銳問。
"聽見了。"我說，"我先掛了，念念睡了。"
"蘇知秋。"
"嗯。"
"你要是缺錢打官司，我湊。"
"不用。"我說完，掛了電話。
房間里只剩念念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高架橋上車流的聲響。
我關了臺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很久。
不是在想陸遠航的事。是在想那條短信。
西岸花園7棟2單元1801。
那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江景房，市價大約八百萬。今天過戶。
買家的名字，我知道是誰。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六點半起床，煮粥，蒸包子，切咸菜絲。
婆婆七點準時出現在餐桌前，先拿筷子扒拉了一下咸菜，皺眉："這切得也太粗了，跟你說過多少次，細絲，你耳朵聾了？"
我把粥端上桌，沒接話。
念念從房間跑出來，趴在桌邊夠包子。婆婆一把拽住她的手："洗手了沒？一點規矩都沒有，跟**一樣。"
念念癟嘴看我，我幫她打開水龍頭洗了手，遞給她一個包子。
陸遠航從主臥出來，西裝領帶，頭發梳得整齊，坐下來吃了兩口粥，看了一眼手機，站起來："今天公司有個重要會議，晚上可能晚點回來。"
婆婆立刻說："遠航忙正事重要，家里有我和知秋呢。對了，知秋，下午你去趟菜市場，今晚買條鱸魚，遠航最近胃不好，燉個清湯。"
"好。"我說。
陸遠航走到門口換鞋，忽然回頭看我："協議的事想好了沒？"
"還在想。"
他點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但忍住了，拎起公文包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婆婆筷子往桌上一拍："蘇知秋，我把話說明白。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你一分錢沒出過。你這八年吃穿用度全是我們陸家的。我們讓你簽個協議保護家產，你還扭扭捏捏？你當你是誰？"
念念被筷子聲嚇了一跳，包子掉在桌上。
我把包子撿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塞回念念手里。
"媽，我聽見了。"我說，聲音和煮粥時的火候一樣，不大不小。
"聽見了就痛快點，明天就簽，別等你哥。"婆婆說完端起粥碗，去客廳看電視了。
她說的"你哥"不是我哥，是陸遠航的哥們兒兼律師，王建。那份協議就是王建起草的。
我收拾完桌子，洗了碗，擦了灶臺。念念背上書包等在門口，我送她去***。
路上經過小區花園，碰見住樓上的鄰居趙姐。趙姐拉著她家孫子在花壇邊喂鴿子，看見我遠遠地招手："知秋，今天天氣好啊。"
"是。"我笑了笑。
趙姐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心里去。昨天晚上我下樓扔垃圾，看見你婆婆在樓下跟物業的小劉說話，說什么最近可能要換戶主名字，讓物業提前準備資料。"
我牽著念念的手，腳步沒停。
"我不是多管閑事，"趙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