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船的絞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具被鐵絲纏繞得面目全非的女尸從三十米深的海底被拖上甲板。
我飄在半空，看著哥哥顧廷夜捏著鼻子后退了兩步，西裝袖口的白金袖扣在探照燈下閃了一下。
"顧星晚，你為了逼我把股份分你，連沉海這種戲碼都使得出來？"
他從法醫手里拿過那條從**手中掰出來的項鏈，隨手丟進海里。
"明天是婉婉的訂婚宴，你就算死了也別想攪局。"
項鏈沉入水中的瞬間，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
我的哥哥，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認這具**。
可是哥哥，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條項鏈的搭扣上，嵌著一小塊被我咬碎的牙齒？
那是我被人按進水里的時候，拼盡最后一口氣咬下來的。
而那條項鏈，是你親手送給蘇婉的訂婚禮物。
顧家大小姐失蹤第七天，打撈隊在東海海域撈起一具女尸。
辨認遺體那天，顧廷夜看完法醫的初步報告，忽然笑了一下。
"不用驗了。"
法醫愣住："顧總，死者面部嚴重損毀，需要做比對才能確認身份。"
顧廷夜把報告扔回桌上。
"顧星晚三天兩頭玩失蹤，上次是割腕，這次是跳海，她就是這種人。"
"她要是真想死，還會特意戴著我送婉婉的項鏈？無非是想讓我心軟，把家產分她一份。"
他掃了一眼停尸間的方向，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通知下去，明天婉婉的訂婚宴照常，誰敢拿這事掃興，就從顧家滾出去。"
法醫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么。
旁邊的***長皺著眉開口："顧總，按程序我們需要家屬配合做身份確認，這不是您一句話就能跳過的。"
顧廷夜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穿制服的男人臉上。
"我說了，不用驗。"
"顧星晚活著的時候就喜歡鬧，死了還要鬧。你們要驗，找別人簽字。"
他調整了一下袖扣，大步朝碼頭走去。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他的背影。
風很大，海腥味濃得嗆人。
他連停尸袋都沒讓人打開過。
從頭到尾，他只看了一眼法醫報告上的"女性，二十四歲，身高一米六五"這幾個字，就下了結論。
***長追上去："顧總，死者手里攥著一條項鏈，上面有顧氏珠寶的定制編號，我們查過了，購買人是您。"
顧廷夜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繼續走。
"那條項鏈是我送給未婚妻蘇婉的訂婚禮物。顧星晚偷了它，想用這種方式惡心我。"
"你們要立案就立案，別來煩我。"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重。
黑色的車消失在碼頭盡頭。
***長站在原地，把煙叼在嘴里沒點。
"這人是親哥？"
法醫搖了搖頭，沒接話。
我飄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徹底消失。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從我被人從游輪上拖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會有人來救我。
因為下令把我拖走的人，就是蘇婉。
而蘇婉做的每一件事，在顧廷夜眼里都是對的。
游輪爆炸那晚，我親耳聽見蘇婉對那兩個男人說："做干凈點，別讓顧家的人看見。"
她站在甲板上，穿著顧廷夜當天送她的那條白裙子，裙擺被海風吹起來，像一朵干凈的花。
可她的手指正在撥電話，聲音穩得不像二十二歲的人。
"廷夜哥，星晚又鬧脾氣跑了，我到處找不到她，你別生氣，我去勸勸她。"
電話那頭顧廷夜的聲音我隔著三米都聽得見。
"別管她，讓她鬧。你是今晚的主角，回宴會廳來。"
蘇婉掛了電話，回頭看了我一眼。
兩個男人已經把我的嘴堵住了。
她走過來，蹲下身，從我脖子上扯下那枚我媽留給我的玉墜，掂了掂，丟進海里。
"顧星晚，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在哪嗎？"
"你以為你是顧家的大小姐，可在你哥眼里，你連這條項鏈都不如。"
她從自己脖子上解下那條顧廷夜送的限量版項鏈，舉到我面前晃了晃。
"這個才值錢。你那破玉，地攤貨。"
我拼命掙扎，繩子勒進手腕里，血順著指尖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