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站起來，把項鏈重新戴好，理了理頭發。
"沉下去吧，別再給廷夜哥添麻煩了。"
鐵絲纏上我的腳踝時，我終于夠到了她脖子上那條項鏈。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扯斷了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蘇婉呆了一秒，隨即冷笑。
"隨你，反正撈上來也沒人認。"
水漫過我頭頂的時候，我聽見她補了一句。
"廷夜哥會給我買新的。"
她說得對。
直到我變成一具面目全非的**被撈上來，顧廷夜在意的也只是那條項鏈。
不是我。
從來都不是我。
可他不知道，我在窒息前的最后十四秒，按下了手機的錄像鍵。
那部手機被我塞進了救生衣的夾層里。
救生衣脫落后漂走了，但手機是防水的，定位信號一直在發。
我給律師設了一封定時郵件。
如果我七天之內沒有手動取消發送，那封郵件會自動發到六個地址。
三家媒體，一個刑事律師，一個我從未見過面的人。
還有顧廷夜的企業郵箱。
明天就是第七天。
也是蘇婉的訂婚宴。
我飄在半空，看著顧家別墅燈火通明的樣子，忽然覺得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死都死了，總該看個結局。
顧家別墅里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管家趙叔指揮著工人往花園里搬花架，三百朵白玫瑰從荷蘭空運過來，擺滿了整個回廊。
蘇婉坐在客廳沙發上試妝，化妝師在她臉上一層一層地刷粉底。
"婉婉，脖子上怎么有道紅印子？"
蘇婉的手頓了一下，很快笑著說："前兩天過敏，抓的。"
化妝師沒再多問，拿遮瑕膏仔細蓋住了那道痕跡。
顧廷夜從書房下來，手里拿著一個天鵝絨盒子。
"婉婉，之前那條項鏈既然被顧星晚弄丟了，我又讓人定了一條。"
他打開盒子，一條幾乎一樣的項鏈躺在里面。
蘇婉接過去，眼圈泛紅："廷夜哥，你對我太好了。"
"先不急著戴，明天上臺的時候我親手給你戴上。"
顧廷夜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管家趙叔站在角落，手里端著托盤，目光在蘇婉脖子上的位置停了一秒，隨即垂下眼。
我飄在天花板上，盯著趙叔的臉。
這個在顧家干了將近二十年的老人，是少數幾個看著我長大的人。
他當年抱著還在襁褓里的我，從醫院一路小跑到顧家門口。
媽媽難產去世后，是他用奶瓶一口一口喂大了我。
直到蘇婉三年前被"認回來"，趙叔被調去管花園，不再負責主屋。
此刻他低著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趙叔，客房的鮮花換了嗎？"蘇婉的聲音輕飄飄的。
"換了，蘇小姐。"
蘇婉笑了笑："叫我婉婉就行，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
趙叔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拐角，他停下腳步，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張折得很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穿著紅裙子，騎在一個中年男人脖子上笑。
小姑娘是我。
中年男人是我爸顧懷遠。
趙叔把照片塞回口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端著托盤走向廚房。
這是我死后第一次看見有人記得我。
可惜他只是一個管家，說了也沒人聽。
晚上十點，顧廷夜的手機響了。
***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顧總，初步尸檢結果出來了。死者雙腳被鐵絲**，體內有大量海水，肺部充血嚴重，排除**可能。我們已經立案，按刑事案件偵辦。"
顧廷夜靠在書房的椅子上，轉著筆。
"你的意思是他殺？"
"是。而且作案手法很專業，用的是工業鐵絲，市面上能買到，但**方式需要至少兩個成年人配合完成。"
顧廷夜沉默了幾秒。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還沒有，需要您提供顧星晚小姐的牙科記錄或者其他生物樣本做比對。"
顧廷夜把筆放下。
"明天我讓助理送過去。"
"顧總，越快越好。如果死者確認是顧星晚小姐，我們需要對她近期接觸的所有人進行排查，包括您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