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抬起頭，笑著說了句。
"奶奶，讓姐喝一碗吧，她昨天被砸了一臉玻璃渣子，怪可憐的。"
話說得好聽，語氣里全是看熱鬧的意思。
奶奶瞪了她一眼，"可憐什么？她要是有你一半爭氣，我至于嫌她？"
"一個月光透析就要花兩千多，那機器還費電，家里的錢都被她吸干了。"
"現在好了，機器也砸了，省了。"
我站在那里，手扶著門框。
不是不想走，是腿發軟，怕一松手就倒。
趙寶兒突然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奶奶看。
"奶奶你看，評論區好多人夸我，說我視頻拍得有創意。"
"還有人問我那臺機器是什么，我說是廢品站淘來的道具。"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嘴角翹著。
我聽見"道具"兩個字，胸口悶得更厲害了。
那是我的命。
她告訴所有人，那是道具。
我沒說話，轉身往自己那間屋走。
走了三步就開始喘，扶著墻歇了兩次才走到床邊。
躺下來的時候，我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屏幕碎得只剩右下角一小塊能看清字。
但它還能用。
昨晚趙寶兒砸機器的時候，我做了一件事。
她以為我只是在掙扎，在抱著機器哭。
她沒注意到我右手一直壓在身下。
我打開了她的直播**。
趙寶兒的賬號密碼是她自己告訴我的，上個月她讓我幫她改簡介，我就記住了。
昨晚她關掉錄像之后，以為什么都結束了。
但她不知道，我用她的賬號開了一場實況直播。
從她第一錘砸下去，到奶奶罵我**，到她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全程直播。
我當時設置的是靜默開播，不推送給粉絲，不顯示在首頁。
但直播間的鏈接是公開的。
任何人點進她的主頁，都能看到那個紅色的"直播中"標志。
昨晚那場直播，持續了四十七分鐘。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
但今天早上我打開**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數字。
回放觀看人數，五百三十七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手指腫得像胡蘿卜，劃屏幕都費勁。
但我還是一點一點地翻了評論區。
"這是真的還是演的？"
"那個女孩臉上在流血，不像是假的。"
"有沒有人報警？這是不是**？"
"那臺機器我查了，是透析機，腎衰竭病人用的。"
"她把病人的透析機砸了？這不是要人命嗎？"
評論已經有十幾萬條。
還在以每分鐘幾百條的速度往上漲。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胸口的悶壓感越來越重，像有人拿手一點一點掐住我的氣管。
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上一次透析是五天前。
正常人的腎臟二十四小時不停工作，我的腎已經徹底**。
五天沒有透析，血液里的肌酐、尿素氮、鉀離子全在飆升。
我現在能感覺到心跳不對勁，有時候快得像擂鼓，有時候突然慢下來，像要停。
我需要去醫院。
但最近的醫院在鎮上，騎車要四十分鐘。
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門外傳來趙寶兒的聲音，她在院子里打電話。
"姐妹你說什么？我上熱搜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興奮。
"真的假的？哪個熱搜？我看看！"
我聽見她噼里啪啦跑回屋的腳步聲。
然后是一陣安靜。
很長的安靜。
接著是一聲尖叫。
"奶奶！奶奶你快來！"
奶奶從廚房出來，"叫什么叫，鬼上身了？"
趙寶兒的聲音變了，帶著哭腔和慌張。
"奶奶，出事了，我那個直播，昨晚有人看到了。"
"什么直播？你不是關了嗎？"
"我關了！我明明關了！但是**顯示昨晚一直在播！"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五百多萬人看了，評論區全在罵我，說我**病人，要我坐牢！"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罵道，"慌什么？你又沒犯法，砸的是自家的東西。"
趙寶兒哭著喊，"可是他們說那是透析機！說我堂姐是腎衰竭！說我故意砸她的救命機器！"
"還有人說已經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