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露出一截細細的腳踝。
他應該走的。
“姜栩。”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鎖好門。”
他關上門，背靠著走廊墻壁，聽見里面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后是門鎖咔嗒一聲。他閉上眼，仰頭靠在墻上。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里他摸出手機，翻到那張照片——她在沙發上抱著膝蓋，電視的光落在她臉上。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留了兩個字：晚安。
**章 雷雨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比任何一次都大。
江嶼把姜栩從公司接回家，她在副駕上睡著了。他把車停在樓下，沒有熄火，空調開著最低檔，風很小。雨砸在車頂上，悶悶的，像有人在遠處敲鼓。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到了？”她**眼睛，聲音軟軟的。
“到了。上去吧，傘在門邊。”
她推開車門，撐開傘，走了幾步又回頭。雨幕里她撐著那把不大的傘，裙擺已經濕了一截。
“江工，雨太大了，你上來坐一會兒吧。”
他跟著她上了樓。她拿毛巾給他擦頭發，他站在玄關，看著自己踩過的濕腳印，忽然覺得今晚有些東西不太對勁。
“你衣服濕了。”她說。
“沒事。”
“脫下來我幫你烘干。”
他脫了襯衫，里面還有一件白T恤。她接過襯衫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腕，他往后縮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去開烘干機。
他坐在沙發上喝她泡的熱茶。窗外的雷聲越來越近，閃電把客廳照得忽明忽暗。她從陽臺收完衣服進來，站在落地燈旁邊，頭發還有點濕，貼在臉頰上。
“江工。”她忽然開口。
“嗯？”
“你每次都這樣嗎？”
“哪樣？”
“對所有人都這樣。修水管、換燈泡、深夜送回家、在門口站到鎖門才走。對你其他朋友的托付，也是這樣的嗎？”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是。”
“那為什么對我這樣。”
雷聲在這一刻炸開。客廳的燈閃了閃，滅了。
黑暗里只剩下窗外閃電的白光和彼此的呼吸。
“姜栩。”他的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
“燈壞了。明天我來修。”
她忽然笑了一聲。很短，很輕，但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你什么都能修。修水管、修燈泡、修空調、修排風扇。為什么修不好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明明知道。”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站起來，憑記憶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他站在她面前，沒有碰她，只是低著頭，聲音沙啞而低，“我從第一天就知道。”
“第一天？”
“機場。三月十七號。”
她沒有說話。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漸遠。他退后一步。
“我該走了。你鎖好門。”
他轉身走向玄關，手已經搭上門把。身后的黑暗里傳來她的聲音。
“別走。”
他僵在那里。
第五章 別走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玄關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客廳那盞滅掉的落地燈旁邊，偶爾有閃電透進來，照亮他握在門把上的手。
“別走。”他又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而低，“你讓我別走。”
他終于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看著黑暗里她的方向。
“我等了一年零三個月。”
“姜栩，你再說一次。”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聽見她站起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步步走近。閃電亮起的那一秒，他看見她站在自己面前，仰著頭看他，眼里有淚光。
“別走。”她又說了一遍，“我不想你走。”
他閉上眼，額頭抵在門板上，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很輕卻很急。
然后他睜開眼，轉身大步走回來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那只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的手——極輕極輕地抬起她的下巴。
“好。我不走。但在那之前——”他在很近很近的距離看著她，“姜栩，我不想只做個修水管、換燈泡的好人。我想當你男朋友。”
第六章 第一眼
她在很近的距離里看著他終于不再冷靜的眼睛，忽然開口。
“我知道不對。但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想的是——如果是你該多好。”
他怔了一瞬，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