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歲這年,他站在祠堂里。
當著全村人的面,要扒光我的衣服。
我低頭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低聲說道:“洞神令,我不會給你們。”
顧長風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來人,扒了。”
兩個婆子走上前來,一人一邊抓住我的領口。
領口被撕開,冷得我渾身發抖。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祠堂門口傳來:“住手!”
我掙扎著抬起頭,看見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是我阿娘。
她拄著一根木棍,跌跌撞撞地走進了祠堂。
那個在我記憶里永遠挺直腰板的女人。
跪在顧長風面前,額頭抵著地一下一下地磕頭。
“顧少爺,阿辭還是個孩子,她什么都不懂……”每磕一下,她的額頭就在青石板上撞出一聲悶響。
我從喉嚨里發出嘶吼:“阿娘!”
我想沖過去,但婆子們死死摁著我。
我只能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阿娘你別跪他!
你別求他!”
阿娘不聽我的,她還在磕頭:“顧少爺,你讓她好好進洞,讓她體體面面地走。”
“老婆子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壓著喉嚨里的腥甜,爬到顧長風腳邊:“顧長風,我求求你……別這樣作踐我娘。”
“我把洞神令給你們……”顧長風臉上劃過一絲不忍,讓人將我娘壓下去。
我慢慢站起來,因為腿麻趔趄了一下。
我克制聲音里的顫抖和恨意朝顧長風說道:“洞神令不在我身上,你得帶我去取。”
林念念狐疑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提醒顧長風:“姐姐不會耍什么花招吧?”
顧長風拍了拍林念念的手:“她爹娘都在我手里,能耍什么花招?”
我冷笑一聲,轉身向山洞走去。
山洞門口本該祭祀的地方此刻落滿了灰塵。
林念念和顧長風并排走在我身后。
我走到神像面前點香,彎腰鞠躬。
趁身后兩人不注意,從香爐深處掏出一把剪刀。
轉身快速捂住林念念的嘴,剪刀劃過她的臉頰停在她的喉嚨上。
顧長風往前逼近,朝我吼道:“**,你做什么!”
我癡癡地笑著:“我要你們陪葬。”
他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我:“冥頑不靈,你真當我沒有準備就跟著你來?”
只見顧長風朝身后揮了揮手,一支箭筆直地扎進我肩膀。
見我往后踉蹌,他猛地沖上前一拳砸在我臉上。
我被打翻在地,剪刀飛出去老遠。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地獄里傳來的:“宋辭,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當然敢。”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笑著看他:“你什么都敢。”
“你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不信因果。”
“但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比鬼神更可怕?”
我從懷里掏出洞神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洞神令?”
“怎么會發光?
從來沒有過的!”
“她想干什么?”
我舉起令牌,黑色的光芒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沒。
身后的洞口開始坍塌,巨大的石塊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