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從轎子里拽出來時，他眼里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我顧長風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她要是進這個洞，我就平了整座山！”

那時的他，渾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的孤勇。

不信鬼神，不畏生死。

眼里只有我。

可現在，他的眼里只有另外一個女人。

馬車已經走遠了。

身后的家奴踢了我一腳：“快起來，別磨磨蹭蹭耽誤時間。”

站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崴了腳。

這會腳踝腫起來，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顧長風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腳上。

他揮了揮手，讓馬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林念念見狀，捂著肚子皺眉輕聲道：“長風哥哥，孩子在我肚子鬧騰，能快點到村子嗎？”

顧長風緊張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肚子，隨后朝著我冷冷道：“你這樣走太慢了，天黑之前到不了村子。”

“來人，把她綁在馬車后面拖著走。”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個曾經會因為我擦破皮就紅眼的男人。

現在為了別的女人，居然要將我拖在馬車后面。

林念念在他懷里小聲說：“長風哥哥，這不太好吧？”

“山路這么顛，姐姐會受傷的。”

顧長風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這么慢耽誤了時辰，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我死死盯著他，喉頭發緊：“顧長風，你當真要這么對我？”

他瞥了我一眼吩咐道：“綁上。”

家奴把我的雙手吊起，繩索的另一端系在馬車的橫桿上。

馬車一動，我整個人就被拖拽著往前跑。

腳下的碎石硌進腳底，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地上。

膝蓋和手肘被石子磨得已經沒一塊好皮。

林念念別過臉去，似乎不忍心看。

可就在馬車轉彎的時候，我分明看見她嘴角翹了一下。

山路顛簸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停下來。

村口早就聚了人。

當年我逃走的事鬧得整個宗族臉上無光。

洞神選中的新娘跑了，族老們怕降災。

連祭了三天的血牲才勉強求得太平。

現在我這個逃走的祭品又被送回來了，自然是要來看熱鬧的：“就是她？

三年前跑的那個？”

“顧家小子不是護著她嘛，怎么又送回來了？”

“聽說是不下蛋，人家顧少爺才另找了一個，現在讓她來送死呢。”

我被從馬車上解下來，癱軟在地上大口地喘氣。

顧長風壓著我的頭逼我跪下。

幾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坐在太師椅上：“宋辭，三年前你違抗神命，私自逃走，可知罪？”

大族老敲了敲拐杖，聲音不怒自威。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挺得筆直：“我不認。”

祠堂里一片嘩然。

大族老臉色鐵青地站起來：“來人，掌嘴！”

一個婆子走過來，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感覺到自己嘴角裂了一個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顧長風皺著眉，用手帕擦了擦我的嘴角：“阿辭，別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