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定在市中心的私人會所。
顧淮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卻沒急著下。
“你先上去吧?！彼粗笠曠R，語氣淡淡的，“我等會兒再進?！?br>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過是不想讓人看見我們一起出現。
我沒說話，推開車門。
腳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
“顧淮？”
我回頭，一個女人從旁邊的出租車上下來，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笑得溫婉得體。
是汪晴。
她顯然剛下飛機，行李箱還拎在手里，卻已經出現在這里。
顧淮幾乎是瞬間下了車，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快過。
他大步走過去，眉眼間的冷淡像是被一下子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光亮。
“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說晚點到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汪晴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無邪。
“想早點見到大家嘛，就直接過來啦。”
顧淮站在她面前，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品。
那是我三年里，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我站在車邊，風灌進領口，有點涼。
忽然想起他每次來接我，都是坐在車里按一聲喇叭，從不曾為我下過車。
也想起他從來不在我面前那樣笑過。
原來他不是不會。
只是不想。
汪晴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眼睛彎了彎。
“林念？”她像是剛認出我，語氣里帶著點驚喜，“天哪，好久不見！”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臉上的笑容純真無害。
“剛才我差點沒認出來，你變化好大呀?！?br>汪晴歪著頭，語氣軟軟的，“比以前會打扮多了，妝也化得比以前濃，看著成熟了不少呢?！?br>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里滿是真誠的關切：
“不過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感覺你氣色沒有上學時候好了，女孩子還是要早點睡，不然老得可快了?！?br>說完，她輕輕拉了拉顧淮的袖子，仰頭看他。
“顧淮你說對不對？我們是不是該勸勸老同學注意身體？”
顧淮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
“嗯?！彼f，“是比以前顯老?！?br>我的臉僵硬了一瞬。
汪晴卻掩著嘴笑起來，眼睛彎彎。
“哎呀你別當真嘛，我開玩笑的。”
“林念你不會介意吧？咱們老同學好久不見，我就是太開心了，說話沒輕沒重的?！?br>我看著她那張天真無辜的臉，忽然想笑。
三年了，她還是這樣。
每一句話都帶著刺，卻永遠擺出一副“我只是單純”的表情。
而顧淮，永遠甘愿當那個接住她所有刺的人。
“不介意?！蔽艺f。
語氣很平靜，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也許是剛才看見他臉上那個笑容的時候，疼過了。
我來這里，本來就不是為了他們。
顧淮替汪晴拎著行李箱，往會所里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別給我添亂?！?br>我沒應聲。
他們并肩往里走，誰都沒再回頭。
我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手指有些涼。
但心里，好像也沒什么波瀾了。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亮著，是一條還沒發出的消息。
收件人那欄，備注只有兩個字。
我沒點進去，只是把手機攥緊了些。
會所的大門在眼前敞著，里頭隱約傳來笑聲和寒暄。
顧淮和汪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往里走。
穿過走廊的時候，路過一面鏡子。
我停下來，看了一眼鏡子里的人。
妝沒花，衣服也沒亂。
挺好的。
等會兒見到那個人，應該不會太丟臉。
我在心里默默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顧淮剛才說了什么，汪晴又說了什么，忽然就不太重要了。
我只想快點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