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結果第二天晚上就回來了。。，正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她沒開燈，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萬家燈火。聽到動靜，她站起身，走到玄關。。，西裝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挽著，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他抬頭看到她，愣了一瞬:“怎么沒開燈？忘了。”她說。，換鞋，往客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吃了嗎？吃了。嗯。”，經過她身邊時，她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還有——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種。“傅斯珩。”她開口。，徑直進了浴室:“我先洗個澡，一身酒氣。”。。，看著那扇磨砂玻璃門。里面的燈亮了，人影晃動。
她走到浴室門口，抬起手，想敲門。
手指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水聲一直響著。
她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茶幾上放著那張醫院發的通知單，她今天特意從包里拿出來的，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等他出來就能看到。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浴室門打開，傅斯珩穿著浴袍出來，頭發還濕著，滴著水。他拿毛巾擦著頭發，往臥室走。
經過客廳時，他看了她一眼:“還不睡？”
“等你。”她說。
他頓了一下，擦頭發的動作停了停，然后繼續:“早點睡，明天還要開會。”
他走進臥室。
邱雪看著茶幾上的通知單，他根本沒注意到。
她站起身，跟進去。
傅斯珩已經躺下了，背對著她這邊。床頭燈亮著，他拿著手機在看什么。
邱雪**，躺在他旁邊。
沉默。
窗外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傳進來。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傅斯珩。”她輕聲叫。
“嗯？”
“我今天去醫院了。”
他沒回應。
她又說了一遍:“我今天去醫院了。”
還是沒有回應。
她偏過頭看他——他背對著她，手機屏幕的光已經滅了，呼吸均勻。
睡著了。
邱雪盯著他的后背看了很久，然后轉回頭，繼續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她睜著眼。
明天。
明天他酒醒了再說。
明天一定告訴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迷迷糊糊睡過去。夢里全是白色的走廊，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燈光。她一個人走在里面，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身邊的位置空了。
邱雪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六點半。他的出差是今天嗎？還是昨天說錯了？
她下床，走出臥室。
客廳里沒人。餐桌上放著早餐，粥和煎蛋，還冒著熱氣。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出差三天，照顧好自己。”
邱雪拿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她把便簽放下，走到客廳，拿起手機。醫院那條短信還在，她看了無數遍，每個字都能背下來。
“邱女士**，腎源匹配成功，請盡快確認手術時間。溫馨提示:手術需家屬陪同簽字，請提前安排好陪同人員。”
家屬陪同簽字。
她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吃早餐。粥熬得很稠，煎蛋火候剛好，是他做的。結婚五年，他就學會了做這三樣:粥、煎蛋、西紅柿雞蛋面。
以前她覺得，會做飯的男人真好。
現在她想，他什么時候學會的，她都不記得了。
吃完早餐，她把碗洗了，把餐桌擦了，把便簽疊好放進口袋。然后換衣服，出門，去醫院。
腎移植中心的醫生姓周，四十多歲，說話很溫和。
“邱女士，您的配型結果非常好，我們建議盡快安排手術。”他把片子指給她看，“您看這里，供體腎臟的各項指標都和您高度匹配，這種情況非常難得。”
邱雪點頭:“什么時候可以手術？”
“如果您這邊沒問題，我們可以安排在下周三。”周醫生看著她，“但是有個問題——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您這邊……”
“我先生出差了。”邱雪說，“等他回來就簽。”
周醫生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邱女士，這種匹配度很高的腎源，一般會優先給排期更長的患者。如果您這邊不能盡快確認，我們可能……我們這邊排隊的人很多，如果三天內不能確認，就要優先安排給下一位了。”
三天。
邱雪看著醫生，聲音很輕:“我催他。”
走出醫院，陽光有些刺眼。邱雪站在門口，掏出手機。
傅斯珩的電話，通了。
“喂？”那邊很吵，有人在說話，像是在開會。
“你什么時候回來？”她問。
“怎么了？”
“有事想和你說。”
“什么事？電話里說。”
邱雪張了張嘴，最后說:“等你回來再說吧。什么時候能回？”
那邊沉默了兩秒:“可能要四五天。”
四五天。
昨天說兩三天，今天說四五天。
“不能早點嗎？”她問。
“什么事這么急？”
她想說:腎源等不了了。醫生說最好這一兩天確認。我需要你簽字。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這種事，電話里怎么說？說“你快回來簽字，不然腎源就給別人了”？然后呢？問他: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什么？和誰在一起？
“沒事。”她說，“你忙吧。”
“嗯。”
電話掛了。
邱雪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太陽很暖，她卻不覺得熱。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一看，是醫院發來的短信:
“邱女士**，再次提醒:腎源匹配名額有限，請盡快確認手術時間。家屬簽字需本人到場，無法代簽。如三天內無法確認，我們將優先安排給下一位等待者。”
三天。
她看著那個數字，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拿起手機，給傅斯珩發微信:
“在忙嗎？”
等了十分鐘，沒回。
又發一條:
“看到回我，有事。”
又等了半小時，還是沒回。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她不知道他在哪棟樓里。
手機響了。
她快步走回去，一把抓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另一個名字:婆婆。
她按下接聽:“媽。”
“小雪啊。”婆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冷不熱，“斯珩在嗎？我打他電話打不通。”
“他出差了。”
“出差？去哪兒出差？”
“沒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婆婆說:“小雪，你和斯珩最近怎么樣？”
邱雪沒說話。
“我也是當**，有些話不好說，但……”婆婆頓了頓，“斯珩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不愛說。你多擔待。”
“我知道。”
“那就好。”婆婆說，“等他回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好。”
掛了電話，邱雪握著手機，站在窗邊。
心思重。
不愛說。
她想起昨天醫院那一幕，他推著輪椅，他護著車門，他低頭笑。那個表情，一點都不像心思重的樣子。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和他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的那兩條消息上。
沒有回復。
她打了幾個字:“你什么時候回來？”
刪掉。
又打:“醫院的事，需要你簽字。”
刪掉。
再打:“腎源匹配成功了。”
她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窗外，有鳥飛過。
她按下了發送。
然后握著手機，等。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屏幕一直暗著。
她站起身，又走到窗邊。外面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她不知道他在哪棟樓里，不知道他此刻有沒有看到這條消息，不知道他會不會回。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她猛地低頭，是醫院。
“邱女士**，您的腎源匹配名額目前仍在保留中。溫馨提示:如三天內無法確認，將自動順延給下一位等待者。請盡快安排。”
她看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三天。
屏幕上，和他的對話框依舊安安靜靜。
她放下手機，抬起頭。窗外的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