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是搞地產起家的嗎？什么時候對農業感興趣了？"
"誰知道呢，首富的腦子你我猜不透。"
我從門口走過，腳步沒有停。
但我的手在口袋里握了一下，指節收緊，又慢慢松開。
距離李嬌嬌的訂婚宴還有兩天。
李澤宇帶我去參加了一場飯局。他說是朋友聚餐，去了才知道，有一個人是周恒毅公司里的主管。
飯桌上聊了半天閑話，那個主管忽然順嘴提了一句："澤宇，聽說你在農大做了個育種項目？弄了八個月的數據？"
李澤宇拿酒杯的手停了一拍。
他看了我一眼。我端著茶杯沒動，等著他怎么接話。
"是有一個。在推進。"他端起酒杯碰了主管的杯子，語氣輕描淡寫。
"什么方向？"主管來了興趣。
"抗鹽堿的水稻品系篩選。做了一組大田實驗，數據還不錯。"
桌上其他人跟著湊話題，說這個聽著挺前沿的。
我把茶杯放下了。
那個項目是我的。從立項到選種到八個月的田間記錄，每一行數據都是我趴在地頭記的。李澤宇全程沒碰過一粒種子，他甚至分不清粳稻和秈稻。
他只是知道這件事，因為有一次吃飯的時候我跟他提過實驗進展。
現在他坐在飯桌上，接過了別人的恭維。
主管轉頭看了我一眼："這位是？"
"我女朋友。"李澤宇替我回答，"她也在農大，幫我搞些基礎工作。"
基礎工作。
我嘴唇抿了一下，低頭去夾面前的菜。腰板挺著，筷子穩著，盤子里放了什么根本沒嘗出味道。
從飯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我走在他前面，他在后面打電話。大概在跟誰確認訂婚宴的座位。
掛了電話，他追上來："你今天怎么話那么少？"
"你那個實驗的事，我就是隨口一提，又沒有說是我自己做的。"
"你說的是我在推進，別人問方向你答得比我都流利。"
"我不替你說，那個主管問起來多尷尬？你一個學生，跟人家飯桌上怎么聊？我這不是幫你撐場面。"
"撐場面？用我的東西替你撐場面？"
他停下腳步，擰手表。
"姜穗，你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那個主管跟周恒毅關系很近。嬌嬌下禮拜訂婚，我在飯桌上跟人家搭上話，以后辦事方便。這不也是為了咱們家？"
每次他說"咱們家"三個字的時候，意思都是"為了我，你忍著"。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他。
三月的夜風很涼。吹過來的時候，我背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以后別拿我的研究成果去給你鋪路了。"
"你至于？"
"至于。因為那是我的東西。就像我**鐲子是我的東西一樣。"
他的臉色沉了一瞬。
"你又扯到鐲子上去了。"
"我說了訂婚宴完了就還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因為你每次都說還，從來沒還過一次。"
我不是只說鐲子。
我說的是時間、精力、論文大綱、醫藥費。所有我給出去的東西，他一件都沒還過。
他大步走到前面，揚了一下手："不聊了。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走遠，站了一會兒。
手機亮了。
陶然發來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
"穗穗，那個拍賣行有**鐲子的記錄。周老師幫我聯系上了。"
訂婚宴前一天，王翠芬在菜市場遇見了我。
我不知道她是碰巧還是專門來的。但她出現在我常去的那個菜攤前面，手里攥著一把蒜苗，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笑得很熱絡。
"穗穗來了？買菜呢？"
旁邊幾個攤主抬頭看了看我們。這條街上做生意的大多認識王翠芬，她嗓門大，在菜市場里跟誰都能聊上。
我沒接她的話，選了兩棵白菜放進袋子。
王翠芬湊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兩三個攤位的人都聽見。
"穗穗，你知道嗎，明天嬌嬌訂婚。周家那邊來了好幾桌人，酒席定了十八桌。"
"明天你也來。位置我給你留好了，坐后面那桌，跟你二姨和你澤宇他小姑坐一塊兒。"
后面那桌。
十八桌酒席，她把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