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皮。
我坐在椅子上，摸著空蕩蕩的手腕。
這三年里，我替李澤宇的家庭做過多少事，我數得清。
王翠芬腰疼住院，是我請假回來陪了一個禮拜的床。李澤宇研究生論文開題答辯，是我幫他改了三版大綱。**在工地受了傷，是我墊的醫藥費，到現在一分沒還。
他們收下我的時間、我的錢、我的力氣，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連我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也覺得理所應當。
手機震了。
陶然發來一張圖片，是一個拍賣會的截圖。
底下附了一行開字：
"你等一下。這個鐲子的事，我越查越不對勁。你有沒有仔細看過鐲子內圈？"
我沒回她。
門外有汽車引擎的聲音。我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關著，看不清里面坐著誰。
幾秒鐘后，那輛車緩緩開走了。
我沒有再去**要鐲子。
原因很簡單。李澤宇當天下午就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說他已經跟王翠芬談過了，訂婚宴一結束就把鐲子還給我。
我沒回這條消息。
因為同一天晚上，陶然給我打了第二通電話，告訴我一件事。
"穗穗，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你別賣關子。"
"我把你之前發給我的鐲子照片拿去給我們學校珠寶鑒定方向的周老師看了。"
陶然的聲音里帶著那種發現重大線索時特有的急促，她推了一下眼鏡，我隔著電話都能聽見鏡框摩擦鼻梁的聲音。
"周老師看完第一句話就問我，這東西從哪來的。"
"他說這個成色、這個水頭，冰種滿綠到這個程度，他從業二十年只在頂級拍賣行的圖錄上見到過。"
"他還說，"陶然頓了一下，"這種級別的翡翠，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能擁有這種東西的家族，全國不超過十個。"
我攥著手機，沒出聲。
"穗穗，**到底什么來頭？"
"我媽走得早。她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那**呢？你不是說**你也沒怎么聯系過？"
"嗯。"
"那這個鐲子的來路你總該知道吧？**留給你的時候沒說過？"
我沉默了幾秒。
"她說是外婆傳下來的。"
"你外婆。"陶然在那邊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吧。總之這個鐲子絕對不是普通貨色。你別說什么借不借的了，你得把它要回來。"
"我會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
桌上攤著我的實驗數據，是這學期做的一組育種對比試驗的田間記錄。做了整整八個月，數據終于跑出了我想要的趨勢。
導師趙教授上周開會的時候說，如果成果落地，可能會申請一個省級課題。
這是我最在意的事。比鐲子更在意。
但鐲子不一樣。鐲子是我媽。是我十七歲以后唯一能碰到她的方式。
第二天，南省農業大學里發生了一件小事。
我去實驗基地的溫室大棚喂完苗，出來的時候碰到一個陌生人。
五十多歲，穿著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站在溫室外面的田埂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從他旁邊走過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
"請問，你是姜穗同學嗎？"
我停下來："你是？"
"我姓陳。"他微微欠了欠身，態度恭敬得不太正常，"有人讓我來看看你這邊的情況。"
"什么人？看什么情況？"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我空著的左手腕。那個目光停留了大概兩秒鐘。
"沒什么。打擾了。"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田埂盡頭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剛好開過來接他。
跟前天在我出租屋巷子口停過的，是同一輛車。
我站在溫室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校門方向，手指不自覺去摸左手腕。
空的。
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從腳底漫上來。
趙教授從辦公室出來，喊我過去談數據。路過走廊的時候，旁邊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里面幾個教授在聊天。
有人提到一個名字："顧正南。"
"他們家在西北那邊投了一個農業產業基地，聽說規模大得嚇人。"
"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