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軟糖,與那道被遺忘的疤------------------------------------------,終于在凌晨時分停了。“吧嗒”聲。狹窄的巷道外,收破爛的生銹三輪車碾過水坑,發出刺耳的摩擦音。混合著發霉的潮氣和下水道返潮的腥臭味,構成了南城清晨特有的氣息。。高燒退下去了大半,額頭不再滾燙。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躺在那張發硬的單人床上,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那條粗糙的灰色線毯。,像碎片一樣扎進腦海。她記得裴青嶠那張在電視上深情、卻在暗網上懸賞她性命的臉。記得自己崩潰地躲進衣柜里尖叫。更記得……那個滿身機油味的修車工,把她從衣柜里強行拽出來,用他粗壯的手臂死死箍住她,讓她枕在他的大腿上熬過了一整夜。,那股劣質**混合著柴油的味道,居然還殘留在她的側臉上。,蒼白的臉頰閃過一絲難堪。她從小被當成北城最嬌貴的玫瑰,別說和底層的男人擁抱,就算是裴青嶠,也沒有在雷雨夜這么毫無距離地抱過她。可偏偏,在這個她被全世界追殺的絕境里,那個散發著汗臭味的懷抱,是唯一能攔住死神的一堵墻。“咔啦——” 門外沉重的鐵鎖被人打開。,往床角縮了縮。門被推開,陳妄走了進來。天光照在他身上,沈嘉慕看清了他的樣子,呼吸猛地一滯。他依然穿著昨天那件黑色的舊T恤,但衣服下擺沾滿了臟污的泥水,平時挺拔寬闊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他的左邊嘴角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凝固成了暗紅色的血痂。右手的骨節處全是一片高高腫起的紫紅色淤血,像是用拳頭狠狠砸過什么極其堅硬的東西,破皮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黃水。“死斗”。他去給地下拳館里一個即將打金腰帶的職業黑市拳手,當了整整半個小時的“人肉靶子”。雙手抱頭,不準還手,硬生生挨了半小時重拳,換來了幾百塊救命的現金。,他手里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白色的紙盒。,而是徑直走到屋角的水槽邊,擰開了水龍頭,冰冷刺骨的自來水沖刷著他高高腫起的指關節。他拿起旁邊一塊**的粗糙肥皂,在手里打出泡沫,發了狠地搓洗著自己手上的血污和灰塵。泡沫被血水染成了淡粉色,順著下水道流走。直到確認自己那雙粗糙的手洗得足夠干凈,連指甲縫里都沒有一點機油,他才關掉水龍頭,在自己的褲腿上用力蹭干了水漬。,打開塑料袋。里面是一盒沒有任何牌子的廉價退燒藥,和一碗用一次性塑料紙碗裝著的白粥。粥還在冒著熱氣,里面什么都沒有,甚至連一滴香油都沒放。陳妄摳出兩粒白色的藥片,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沈嘉慕面前。,喉嚨有些發緊。“你……去打架了?”她聲音沙啞地問。。他固執地把藥片往前遞了遞,漆黑深邃的眼睛盯著她,指了指她的嘴。
催她吃藥,沈嘉慕沒有再問。她接過藥片,放進嘴里,就著搪瓷茶缸里的溫水咽了下去。劣質退燒藥沒有糖衣包,剛一入口,那種極其尖銳、甚至帶著點土腥味的苦澀就在舌根蔓延開來。沈嘉慕從小吃藥都必須要配進口的蜂蜜水,這種純粹的苦味讓她毫無防備地皺緊了眉頭,喉嚨一陣痙攣。
“咳……嘔……”
她捂住嘴,差點連著昨天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來。
就在這時,一只寬大的手掌伸到了她面前。陳妄粗糙的掌心里,靜靜地躺著一顆廉價的、用透明塑料紙包著的橘子味軟糖。沈嘉慕愣住了,這種幾毛錢一顆、只有南城雜貨鋪里才會論斤賣的劣質水果糖,連包裝紙的邊緣都有些發黃。但它卻在這個滿身傷痕、剛剛從黑拳館里挨完打回來的兇戾男人手里,被當成了哄她吃藥的寶貝。
陳妄見她不接,以為她嫌棄自己手臟。他抿緊了破裂的唇角,喉結滾了滾。他收回手,笨拙地用兩根手指捏住糖紙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剝開,生怕自己的手指碰到里面的糖。然后把那顆晶瑩的橘色糖果,遞到了她的唇邊。
距離太近了。沈嘉慕甚至能看清他食指上細密的掌紋,和因為常年勞作留下的細小割傷。她垂下眼睫,微微張開嘴,往前探了探身,輕輕將那顆糖含了進去。柔軟、溫熱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了男人粗糙帶繭的食指指腹。
那一瞬間,陳妄的手指猛地一顫。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他的呼吸驟然加重,像是觸電般迅速把手縮了回去。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沈嘉慕。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脊背上的肌肉繃得死緊,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想要失控的野獸本能。
那顆劣質的橘子糖在沈嘉慕嘴里化開,廉價的香精味,卻出奇地蓋住了藥片的苦澀。
陳妄沒有再回頭看她。剛才挨了半小時的重拳,他身上那件黑T恤已經被冷汗和雨水濕透,冰冷地黏在后背上,勒得傷口生疼。他以為沈嘉慕正在低頭吃糖,便毫不避諱地抬起雙手,交叉抓住T恤的下擺,一把從頭上扯了下來,寬闊、結實的后背瞬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他的肌肉線條如同刀鑿斧刻,背上分布著幾道深淺不一的陳年刀疤,蘊**極具爆發力的野性。
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沈嘉慕抬起頭。就在陳妄轉身,準備去舊衣柜里拿干凈背心的瞬間,沈嘉慕嘴里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你的脖子……”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在陳妄那突出的喉結正下方,順著頸側,一直蜿蜒到整個左邊鎖骨,盤踞著一道極其恐怖、丑陋的暗紅色傷疤!
那根本不是刀傷。那是皮肉被某種極具腐蝕性的化學液體硬生生燒穿、融化后,又在沒有醫療干預的情況下,極其粗糙地愈合長出來的增生**。像一條猙獰巨大的暗紅色蜈蚣,死死趴在他極具性張力的身體上,透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慘烈。只要再偏一寸,就能燒穿他的頸動脈。
聽到她發抖的聲音,陳妄拿衣服的手頓在了半空。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的那道疤。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里,沒有任何被撞破秘密的驚慌失措,也沒有刻意遮掩的閃躲。
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其實,十五年前,當他為了引開綁匪,替八歲的沈嘉慕生吞下那瓶廢棄工廠里的化學強酸時,是疼得滿地打滾的。他的聲帶被徹底燒毀,喉嚨里往外吐著血沫,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才被南城撿垃圾的老頭拖回去。
但那又怎樣呢?
前幾年,他偷偷去北城半山別墅外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已經徹底忘記了那場綁架案。她忘了,這很好。她就應該干干凈凈地做她的神明,不該記得南城爛泥潭里的血,更不該對他這攤爛泥有任何心理負擔。
陳妄隨手抓起一件灰色的舊背心,套在身上,遮住了那道嚇人的痕跡。
他走到床頭柜前,拿起那本用來交流的舊便簽紙,拿起一截鉛筆,刷刷寫下幾個字,遞給沈嘉慕。
舊傷。不疼。嚇到你了?
沈嘉慕看著紙上的字,心臟不知為何,突然傳來一陣毫無來由的尖銳刺痛。這道疤痕太慘烈了,傷及喉管,難怪他是個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啞巴。
“沒有嚇到。”沈嘉慕搖了搖頭,手指緊緊攥著灰色的線毯,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異樣情緒,“只是……看起來很疼。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陳妄看著她漂亮、清澈、卻沒有任何熟悉感的眼睛,他握著鉛筆的粗糙手指微微用力,指骨泛白。隨后,他垂下眼眸,用筆在紙上極其隨意地劃了一道。
忘了。打架弄的。
寫完,他把紙筆揣進兜里,端起那碗溫度剛好的白粥,重新遞到她手里。
他用手指點了點粥碗,意思是:吃完,睡覺。
沈嘉慕捧著那碗沒有任何味道的白粥,看著男人轉身,走到屋子角落的廢棄零件堆里坐下。他拿起一把電焊槍,戴上面罩,開始修理一塊報廢的汽車引擎。
“呲——” 刺眼的藍色電焊火花四濺,照亮了陳妄緊繃的下頜線,和那個寂寥寬闊的背影。
沈嘉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發堵感。明明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南城的修車工,可為什么在看到他鎖骨上那道疤的時候,她會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錯覺吧,沈嘉慕低下頭,用塑料勺子舀起一口白粥,送進嘴里。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裴青嶠的追殺網已經撒開了,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在這個南城的廢棄修車廠里,想辦法弄清楚父母車禍的真相,拿到那個U盤里的東西。
而這個來路不明的啞巴……
沈嘉慕看著陳妄的背影,眼神漸漸退去了昨夜的脆弱,變得清醒而堅定。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救了她,至少現在,他是這片泥沼里,她唯一可以利用的盾牌和利刃。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墜入貧民窟,被啞巴惡犬死死咬住》,男女主角沈嘉慕陳妄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咬碎星光”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跨過跨江大橋,惡犬的泥潭------------------------------------------。,是寸土寸金的北城,名車、豪宅、徹夜不息的霓虹燈;橋南,是連警察都不愿多管的南城,鐵皮棚、臭水溝、以及混跡在暗娼和賭場里的爛命一條。,今夜她卻光著腳,在南城錯綜復雜的巷道泥水里狂奔。,濺起腥臭的泥漿。,腳底被碎玻璃扎出了血,肺部因為劇烈喘息像拉風箱一樣生疼。。,父母的車在北城環島高架上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