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的本事------------------------------------------，維修鋪最忙的時段。，還沒來得及擦柜臺上的油漬，一個穿黑背心的男人走了進來。。陸離認出了他——昨天來送**的那個皮夾克不在，換了一個更年輕的小弟，右臂上紋著黑虎頭，耳后露出半截植入式通訊器的天線。"離哥，趙爺讓來修個東西。"——左臂型號——放在柜臺上。軍用級，表面有燒灼痕跡，關節處的液壓管爆了一根，整個前臂部分耷拉著，像是被人用鈍器硬砸過。"怎么搞的？""打擂臺打的。"年輕人咧嘴笑了一下，"對方下手沒輕沒重。"。他把義體翻過來，檢查接口。就在這時，左眼角的那圈光圈——不可控地——亮了一下。。。。不只是液壓管爆裂的內部結構和燒毀的電路板。他看見了更深層的東西——在芯片的底層協議里，有一段代碼不是義體原廠自帶的。那是一段后門程序，設計得很隱蔽，藏在系統固件的合法更新記錄里，如果不是直接從代碼層面看，一輩子都不會被發現。——終端標簽：趙虎·個人。。所有使用者——他手下的拳手——每一次戰斗的數據、每一次系統的運行日志、甚至每一次義體維修時的操作記錄，都會實時上傳到趙虎的終端。。。
趙虎不是開黑拳館的。他是靠地下拳賽斂財、靠監控義體搜集底層戰斗數據、然后把數據賣給財閥的中介。那些拳手以為趙虎是老板，實際上他們自己就是趙虎的產品。
"能修不？"年輕人問。
"能修。加急三天，三十結晶。"
"行。趙爺說了，修好送到拳館就行。"
年輕人留下義體，轉身走了。
卷簾門關上之后，陸離把義體拿到操作間，放在工作燈下。他沒有馬上動手。他坐在那里，盯著那段后門代碼看了很久。
他想過幾種處理方式。
第一種：直接刪除后門，原樣修好。趙虎會發現遠程數據斷聯，查下來就能找到他。
第二種：不修，退回去，說修不了。趙虎會起疑心——一個連軍用戰斗義體都能修的人，修不了這種？更可疑。
第三種：修好，后門不動。趙虎繼續監控他的手下，陸離假裝什么都沒發現。
三個選項他都不滿意。
他選了一個沒寫在選項里的。
他修好了義體——換了一根液壓管，校準了關節伺服電機，把所有可見的故障修好。然后他找到那段后門，不是刪除它，是改了它的數據回傳地址。原本指向趙虎終端的那條路徑，被他重定向到了一個空地址。一個不存在的位置。
趙虎的終端會顯示連接正常，數據照常上傳，但上傳的東西會消失在網絡虛空里，永遠不會到達任何人的屏幕上。
做完這一切，他花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臺修好的義體。
他在想一個問題。
下城區有多少義體裝了這種后門？
如果趙虎在每一臺經手過的戰斗義體里都植入了監控——那他的"客戶"名單里有多少人？那些人的戰斗數據、健康數據、行動軌跡，財閥拿到了多少？
他以前不知道這些事，現在知道了。知道了就當不知道，和不知道是兩回事。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窗外傳來了腳步聲和叫喊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動靜。是巡邏隊。
他走到店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隔壁那個經營二手零件的女店主——四十來歲，姓劉，平時和陸離沒太多交情，偶爾在門口碰上了點個頭——被兩個穿白色護甲的巡邏兵從她的鋪子里拖出來。她掙扎著，嘴里喊著什么，聲音被其中一人捂住了。
第三個巡邏兵站在門口，正在翻看一臺手持終端。他說了句什么，陸離隔太遠沒聽清。但他看見那個巡邏兵的表情——那是一種毫無波動的例行公事表情。不是在抓人，是在清點貨物。
女店主被塞進巡邏車的后廂。
車開走了。
街道恢復了正常。全息廣告繼續播放，霓虹燈繼續閃，行人繞開那灘水跡繼續走路。像是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陸離站在門縫后面，手里還攥著那把修義體用過的螺絲刀。
他能看見巡邏兵義體的代碼。他看見了那些代碼里的漏洞——每一個都有。他甚至能在三秒內想出一套方案，遠程引爆其中任何一個人的靈能核心。
他攥著螺絲刀，看著巡邏車消失的方向。
他沒動。
手指松開，螺絲刀掉在柜臺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悶響。
他關上門。
那天晚上他坐在黑暗里，沒有開燈。他告訴自己那是正確的選擇。他沒有暴露，沒有惹麻煩，他可以繼續做生意，繼續活著。
但他也知道——那三秒鐘里，他什么都沒做。不是因為理智做出了權衡。是因為他害怕。
他怕的不是被巡邏隊抓走。他怕的是，即使他有了這種能力，他仍然在第一反應里選擇了退縮。
隔壁的鋪子在接下來的三天里一直關著門。**天，一個新的招牌掛了上去——不是賣零件了，是一家**靈能飲料的店。原來的店主再也沒有出現過。
陸離每次經過那家新的飲品店，都會加快腳步。
不是為了避開什么。是因為他不想看到那個門口。因為每次經過，他都會想起自己攥著螺絲刀的那只手，最后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