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著看了看那幾張鈔票，又看了看沈芳的那張臉，李學文心里天人**了半天后，這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得加錢”

“哈哈，有意思，小崽子年紀不大，倒是挺貪”

聽了李學文那振聾發聵的話語，沈芳不但沒有生氣，而是又從包里抽出一疊錢。

這次不是幾張，而是一小沓，少說也有上千塊。

沈芳把錢塞進李學文的胸口，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笑著問道：“夠不夠？”

“夠夠夠，夠了，芳姐您說，讓我干啥都行”

“啥都行？”

“啥都行！”

“上車”

“芳姐....”

“嗯？”

“我...我沒經驗...”

“你只管坐著，我來。”

黑色的尼桑公爵王車身晃悠了好一陣，隨著一聲壓抑的吶喊后，終于停了下來，車窗玻璃上滿是霧氣。

完成了把自己賣出去的這筆交易，成功從男孩變成男人的李學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邊穿衣服一邊感慨，芳姐不愧是芳姐，就是強勢....

偷眼看了一眼癱軟在座椅上的沈芳，女人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

貂皮大衣早就被扔到了后座，她的臉上泛著潮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李學文手忙腳亂地把工裝套上，扣子都系錯了一顆，又慌忙解開重新系。

“干什么去？”

衣服穿好以后，李學文摸到門把手，剛想推門下車，沈芳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懶洋洋的。

李學文的聲音有些發虛的回道：“回......回家，我妹妹還等我呢”

“我讓你走了嗎？”

李學文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回頭看她，沈芳睜開眼，歪著頭看著他。

“還有什么事嗎，芳姐？”

“你剛才說，啥都行，對吧？”

“是這么說過”

“那我現在說，不許走，跟我回家”沈芳慢條斯理的穿著衣服，淡淡的開口說道。

李學文愣住了，不敢置信的問道：“回......回哪？”

“我家，金苑家園”沈芳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趕緊把貂皮大衣從后座撈過來裹上。

“不是已經....還...還去？”

“已經什么？你以為完事了？”

李學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在李學文看來，現在確實已經完事了，畢竟錢貨兩清，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不是做買賣的規矩嗎？

雖然這個買賣不怎么合法來著....

沈芳親了李學文一口，胳膊環住李學文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你收了我的錢，我說什么時候完事，什么時候才完事，明白嗎？”

耳邊傳來的聲音搞得李學文渾身**的，理智上想要反駁，但是心里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要拒絕，要順從眼前這位大姐姐。

沉默片刻后，李學文這才開了口：“去你家可以，但我要先回家一趟，我還有個妹妹呢”

沈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

“你家在哪？”

“就剛才那條巷子”

“遠嗎？”

“不遠，來回快點也就十分鐘”

“快去快回，我等著你”

“好”

李學文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裹緊棉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家屬院走去。

家屬樓里還在罵著春晚的小品，不過對比自己離開時，已經弱了很多。

來到家門口，李學文掏出鑰匙開門。

房門開了，屋子的小煤爐還在散發著熱氣，家里比外面暖和上一點，估計能有個零下幾度。

“哥？”

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已經躺在床上還沒睡著的李學英，李學英從床上坐起，看向大門的方向小聲的問道。

“嗯，是我。”

李學文脫下棉大衣，掛在門后的釘子上，隨口問道：“怎么還沒睡？”

“就要睡了”

李學文點了點頭沒有回答，找出家里存錢的餅干鐵盒，看著里面零零散散的兩三百塊錢，李學文嘆了口氣，將自己兜里的錢全部掏了出來。

仔細清點了一遍，足足有一千六百塊。

看了看手里的錢，又看了看全家那兩三百塊的存款，突然間有點想不明白，這世道是怎么了？

想不明白的李學文索性不再去想，錢是真的就行，想多了沒用，想也想不明白。

把錢放進鐵皮盒里，李學文重新穿上自己的大衣，對著還在看著自己的小妹說道：“你早點睡，我晚上出去辦點事，不一定能回來，你不用管我”

“哥，你干嘛去啊？”李學英好奇的問道。

“有個活，哥掙錢去”

“大年三十晚上干啥能掙錢？”

“當然是用體力和汗水掙錢”

“哦，那你好好干”

“.....”

那輛黑色的尼桑公爵王還停在巷口。

車燈亮著，發動機在響，排氣管冒著白煙，在冷空氣中很快散開。

車里的暖風開著，車窗上沒有結霜，能看見沈芳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好像在翻什么東西。

李學文走過去，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車里的暖風呼呼地吹著，和他離開時一樣，沈芳靠在駕駛位上，手里拿著一面小鏡子和一支口紅，正在補妝。

看見李學文上來，沈芳瞥了他一眼，繼續涂她的口紅。

“怎么去了這么久?”

“跟我妹妹說了幾句話”

沈芳把口紅蓋好，扔進包里，合上鏡子，她轉過頭來，看著李學文。

車里的燈光很暗，只有儀表盤上那些綠色的數字在發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模糊。

“**妹一個人在家？”

“嗯”

“多大？”

“十四”

沈芳沉默了一會，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

“**媽呢？”

“都沒了”

“多久了？”

“爸三年了，媽也快三年了”

沈芳沒有再說話，掛上D檔踩下油門，黑色的尼桑公爵王緩緩駛出巷口。

車里很安靜，收音機沒開，只有暖風的聲音和輪胎碾雪的聲音。

李學文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車里安靜了好久以后，沈芳終于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還好，有個妹妹，不用自己一個人過年，我爹娘也沒了，沒好多年了”

“那....今年這個年，你就不算一個人了”

“小兔崽子，嘴還挺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