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還是路過坐坐？"
"有個事兒想和你聊。"他說。
"什么事？"
他沒急著開口。先看了我一眼——那種打量不帶冒犯，像在確認我的精神狀態。
確認完了，他開口："我和景琛那一房的關系，你知道多少？"
"不多。景琛不怎么提家里的事。只知道你二叔是——"我頓了一下，"是霍氏的股東之一？"
"霍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他糾正我。
我挑了一下眉。
"景琛的父親霍正遠是大房。"他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他一直想讓景琛接集團的位置，這兩年動作不少。"
"跟我有什么關系？"
"今天的事傳出去，霍家的臉丟干凈了。霍正遠會想辦法把宋芊芊弄進門，讓景琛盡快結婚，把這件事蓋過去。"
我攥了一下酒杯。
他說得對。我了解鄭蘭芝——霍景琛的母親。那個女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宋芊芊肚子里裝著霍家的種，她再不情愿，也會捏著鼻子認下來。
"然后呢？"
"然后霍正遠會利用家族**，說我至今未婚，不穩重，不適合掌管集團。"
我放下酒杯，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需要一個老婆。"
他沒否認。
"你來找我，是覺得我正好被甩了，病急亂投醫？"
這句話不客氣。但我說的時候語氣很平。
他也不惱。把水杯放下，靠向椅背。
"你不是病急亂投醫的人。今天在婚禮上，三百多個人看著你，你脫掉三十八萬的婚紗，一滴眼淚沒掉，走的時候還記得讓**退酒席定金。"
他看著我的眼睛："這種人，不會亂投醫。"
我抿著嘴沒說話。
他繼續："我知道你是做珠寶設計的。JIN工作室，圈內新銳，去年拿過華鼎珠寶展的銀獎。"
我眼皮跳了一下。
"JIN"是我的設計師筆名。這個名字在圈內有一定知名度，但知道"JIN"就是裴錦的人屈指可數。
霍景琛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在朋友那兒幫忙畫畫圖"。
"你做過調查。"這不是疑問句。
"簡單了解。"他說，"霍氏旗下有珠寶板塊，一直在找合作設計師。你的風格合適。"
我把威士忌一口悶了。
酒精燒過嗓子眼，從胃里燙上來。
"說清楚。你想要什么，給什么。"
霍珩伸出一只手，豎起兩根指頭。
"第一，我需要合法婚姻關系，應對家族內部的權力博弈。不需要你做任何表演，只需要身份上是夫妻。"
"第二？"
"你需要平臺。JIN出圈需要資源和渠道，霍氏珠寶板塊可以提供。這部分是合作，不是施舍。你出作品，我出渠道，利潤分成。"
他把手放下。
"合則兩利。不愿意，當我沒說。"
我靠著椅背看他。
吧臺的暖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顴骨下方有一小塊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急切，沒有試探，也沒有那種"我在幫你"的居高臨下。
純粹是一筆生意。
我腦子轉得很快。
嫁給霍珩，我就是霍景琛的嬸嬸。
這個念頭蹦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為了報復。
好吧，也不完全不是。
但更重要的是——這確實是一步好棋。
"婚前協議呢？"我問。
他從西裝內袋里抽出兩張折疊好的A4紙，展開，推到我面前。
已經擬好了。
財產隔離。自由權。退出機制。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找到坑。
"你律師不錯。"
"謝謝。"
我拿過調酒師放在吧臺邊的圓珠筆，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裴錦。
筆畫干脆利落。
簽完，我抬頭看他。
"明天民政局見。早上九點，別遲到。"
霍珩看了一眼協議上還沒干的墨水，嘴角那零點五度的弧度又出現了。
"好。"
---
3
民政局九點開門。
我八點五十到的。穿了件白襯衫，頭發隨手扎了個馬尾。素顏。
霍珩八點四十八到的。深藍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沒戴表。
我發現他不戴表。
手腕上干干凈凈的，小臂線條很緊實，青色的血管從手背一直延伸到肘彎。
"你比我還早。"我說。
"怕你反悔。"
我瞥了他一眼。他的臉上看不出是在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