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還是認真的。
窗口排了四對。我們排第五。
前面那對小情侶摟摟抱抱，女孩踮著腳尖親了一下男孩的下巴。
我和霍珩之間隔著三十公分。
空調很冷。我搓了一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排到我們的時候，窗口的大姐看了看我們的材料，又抬頭看了看我們。
"二位，之前婚姻狀況——"
"未婚。"我和他同時開口。
大姐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跳了兩下，嘴角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低頭繼續辦手續。
拍登記照的時候，攝影師說"笑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霍珩面無表情。
攝影師又說了一遍："先生，笑一下？"
他嘴角往上拉了一毫米。
攝影師放棄了，按下快門。
照片出來，我低頭一看——
我笑得挺正常。他旁邊那張臉像是在參加葬禮。
"你這表情發到網上，人家以為我逼婚。"
"本來就是你提的。"他接過紅本本翻了一下，"明天民政局見，早上九點，別遲到。原話。"
我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是我先說的。
反駁失敗。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很刺眼。我舉著手擋了一下光，低頭看著手里的結婚證。
紅色的殼，金色的字。"結婚證"三個字印得方方正正。
三天前，我還在試另一本。
霍景琛那本沒翻開就作廢了。
這一本，效率倒是很高。
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走完**流程。
"后天霍家有一場家宴。"霍珩把結婚證收進西裝內袋，"你去不去？"
"誰會在？"
"霍正遠夫婦，景琛，老**，幾個旁支長輩。"
"宋芊芊呢？"
"目前消息——景琛把她帶回了家。鄭蘭芝沒攔。"
我笑了一聲。
這么快就進門了。婚紗都白送了。
"去。"我說，"盛裝出席那種。"
霍珩看了我一眼。
"你心里有數就好。"他說。
"你呢？有數嗎？"
"我的數和你的數不一樣。"他拉開車門，"我的數是棋盤上的。你的——"
他頓了一下。
"你的多少帶點私仇。"
我沒否認。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指碰到紅本本的邊角，硬硬的。
"帶點私仇怎么了？"我說。
他發動車子。
"沒怎么。"
車駛入主路。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宋芊芊發來一條微信——
"錦錦，你在哪？能不能見一面？我想跟你解釋……"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
然后點開她的頭像，按了"刪除好友"。
手機扔進包里。我靠著座椅閉上眼。
身邊的人沉默地開著車。車內空調溫度設在二十四度，不太冷，不太暖。
后天，霍家家宴。
我在心里過了一遍要穿的衣服，要化的妝，要說的第一句話。
嘴角彎了一下。
---
回到公寓之后，我花了一整天處理雜事。
退了合租的婚房違約金。
收拾了霍景琛留在我這兒的東西——兩件襯衫，一雙運動鞋，一個剃須刀。全部裝進紙箱，貼上地址，寄了同城快遞。
收件地址填的是霍景琛父母家。
到付。
做完這些之后我坐在工作臺前，打開設計軟件，開始畫新一季的珠寶手稿。
筆觸很穩。線條一根一根地從筆尖冒出來，在屏幕上彎成花瓣的弧度。
我的手沒抖。
這讓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按理說，被未婚夫和閨蜜聯手背刺，應該要崩潰一陣子的。
但我坐在這里畫了一下午的圖，腦子里轉的全是寶石切割角度和金屬鑲嵌工藝。
也許是因為，我在很久之前就隱約有感覺了。
霍景琛看宋芊芊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樣。
他看我的時候，眼睛是平的。
他看她的時候，眼睛會亮。
我不是沒注意過。只是不愿意信。
現在信了。也就那樣。
阿瑤的電話打進來。
"錦姐，你今天發了條朋友圈，只有九個字——日子好，出門辦事——你知道評論區炸了嗎？"
"幾條？"
"八十七條。全問你是不是去找霍景琛拼命了。"
"沒有。"我把畫筆擱下，"我去領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鐘。
"……啊？"
"找了個人，今天上午領的證。"
又安靜了五秒鐘。
"裴！錦！你在跟我開什么國際玩笑！你婚禮才黃了三天你就——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