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合適。"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很久，裴錚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她真這么說的？"
"你可以去問趙叔。我走的時候他看見了。"
"珩珩，我……我回去跟我媽——"
"不用。"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湯喝完。碗底沉著兩粒碎花生。
"我休年假。攢了十五天，一天沒用過。在大理待幾天。"
"你——那家里——"
"家里的事你自己處理。"
我按了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眼下有青，鼻翼兩側冒了兩顆小痘。
三角梅又掉了一片花瓣，落在我指尖。我夾起來放在桌上，很輕，沒有重量。
——
吃完早飯，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打開手機銀行。
裴家水電費、物業費、車位費、寬帶費——全綁的是我的***。三年了。每個月自動扣款，裴錚不知道密碼，婆婆更不知道。
我把自動扣款全部關了。
第二件，打開一個共享文檔。
婆婆的理財賬戶——兩年前她拿了三十萬退休儲蓄讓我幫她做資產配置，我給她買了國債和穩健型基金，放在我幫她開的網銀賬號里。登錄密碼、交易密碼、綁定手機號，全是我的信息。
我改了密碼。
不是轉走，不是凍結。只是改了密碼。她要用，得找我要。
第三件，給姜綏發了條微信。
"綏綏，我在大理。幫我跟科里請個假，就說身體不舒服，用年假抵。"
姜綏秒回："？？？你怎么跑大理去了？"
下一秒語音電話打過來了。
我接了。
"祝珩！！你是不是瘋了？！你婆婆退休宴昨天才辦完，你今天就飛大理了？！裴錚沒瘋？！"
"他還好。"
"他怎么可能還好——等等，發生什么了？"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坐下。陽光剛剛翻過院墻，曬在腳踝上，暖的。
"她沒給我留座。"
姜綏的聲音卡了一下。
"什么意思？"
"八桌，沒有我的位子。席卡被撤了，換了她的干女兒。讓我去坐六桌，食堂保潔那桌。"
姜綏沉默了五秒。
我聽見她在電話那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護士長在ICU外走廊發火之前特有的、用鼻腔發出來的、克制但滾燙的呼吸聲。
"祝珩。"
"嗯。"
"你等我忙完這個班。我有話跟你說。不是安慰你那種話。"
"好。"
掛了電話，我把墨鏡戴上了。陽光從鏡片邊緣漏進來，金色的，晃得眼眶底下有點酸。
不是想哭。
大理的太陽太亮了。
3
到大理第三天。
上午騎電動車去了喜洲古鎮。
古鎮門口有個賣鮮花餅的小攤，當場烤的那種，面皮酥得掉渣。我買了兩個，站在石板路上一邊吃一邊走。
陽光從白族民居的飛檐上滑下來，照在青石板上，一踩一個亮晃晃的人影。巷子里有個老**在洗竹籃，水嘩啦啦流到溝渠里，帶著股草木的清氣。
手機震了一下。
裴錚的微信。
"珩珩，家里寬帶斷了，我不知道怎么交費。"
我嚼著鮮花餅，沒回。
過了二十分鐘，又震了一下。
"水電費好像也沒交？電力局發了條短信說欠費了。你把繳費的APP賬號密碼發我一下。"
我看了一眼，退出微信。
又過了十分鐘。
"還有物業那邊發通知說下個月車位費到期了，續不續？你之前是在哪個平臺交的？"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繼續逛古鎮。
——
下午三點，姜綏發來一長段語音。
我坐在洱海邊上的木棧道上，海面碎了一層金光，遠處蒼山掛著三兩縷云，懶洋洋的。
播放語音。
"祝珩，你聽我說。"姜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值班室里偷偷說話，"今天我路過你家那條街，去藥房買東西，碰到你們樓下的王姐了。你猜她跟我說什么？——她說，你們家珩珩呢？她婆婆退休宴辦得真大，八桌，茅臺都喝了三十多瓶，結果把自己兒媳婦擠了個沒座，整條街都知道了。"
我把一顆石子踢進了洱海。
"撲通"一聲，水紋蕩開來。
"不光王姐知道。"姜綏繼續說，"樓下棋牌室的張叔、對面干洗店的李姐、連菜市場賣豆腐的那個胖嫂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