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遠鳴心里裝著誰，咱們做長輩的也不好硬攔。緣分這種事，強扭不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在窗邊聽著，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冷颼颼的。
門被推開，周蘭英走進來。
她的目光先掃了一圈，看到白思琪在喂粥，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后看到我。
"姜柔，你來了啊。"她的語氣跟白思琪剛才差不多，客氣而疏離，"遠鳴這邊有思琪照看著呢，你也歇歇。這五年你確實辛苦了，等遠鳴恢復好了，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不會虧待你。
這話我聽了五年了。
每一次，都是在讓我繼續忍的前奏。
"顧遠鳴要跟我離婚。"我說。
病房里的空氣停滯了一瞬。
白思琪端粥的手懸在半空。
周蘭英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
顧遠鳴倒是很坦然，靠在床頭，點了點頭。
"我想好了。"他說，聲音雖然還沙啞，但語氣堅定，"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跟你有什么感情。維持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對誰都不好。"
"遠鳴！"周蘭英壓低聲音，"你剛醒，腦子還不清楚，這種話不能亂說"
"媽，我很清楚。"顧遠鳴打斷她，"我腦子里關于她的記憶，一片空白。但是思琪，我記得得很清楚。我們在大學里認識，她喜歡吃校門口那家煎餅，她笑起來左邊有個酒窩。媽，我清楚得很。"
白思琪低下頭，沒說話。
但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阻攔。
她只是用一種柔弱的、無辜的姿態，坐在那里。
好像這一切都不是她推動的，她只是被命運選中的那個人。
周蘭英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姜柔，你你怎么想？"
我看著這一家人。
躺在床上理直氣壯要離婚的丈夫。
坐在床邊溫順乖巧的白月光。
站在旁邊想要和稀泥的婆婆。
好一幅畫面。
"好。"我說。
"離。"
顧遠鳴要我把結婚證拿來。
他說得很急，好像多耽擱一天都是對白思琪的虧欠。
我回家拿了證。
走進那間為了付他醫療費、已經賣掉了產權、我只剩下租住權的一居室時，房間里冷得像個冰窖。
暖氣早停了，我冬天舍不得開空調，靠一床舊棉被和便利店夜班來扛。
結婚證在抽屜最里面，用一個塑料袋包著。
打開來，照片上的人年輕得不像話。
那時候我剛從學校畢業兩年，在社區診所做護士，他在一家貿易公司跑業務。
我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他摟著我的肩膀，像個正常的、會愛人的男人。
我把結婚證裝進包里。
路過客廳時，茶幾上擺著一本舊臺歷，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天要給顧遠鳴做的事。
六點翻身，七點擦洗，八點喂食，九點**四肢關節，十點檢查尿袋。
下午重復一遍。
晚上十一點最后一次翻身，凌晨三點起來檢查**，防止褥瘡。
五年，每天如此。
我撕掉了最上面那一頁，露出下面空白的新日歷。
以后不需要了。
回到醫院，顧遠鳴的病房里多了幾個人。
顧雪婷來了，她丈夫**也來了。周蘭英坐在旁邊的陪護床上，臉色不太好看。
白思琪不在。
看見我進來，顧雪婷率先開口："嫂子，你回來了。哥說你們要離婚？這事兒是不是太急了？哥才剛醒，腦子還沒完全清楚呢。"
"我腦子很清楚。"顧遠鳴從床上坐起來，他的腰背肌肉萎縮得厲害，這個動作讓他咬緊了牙，"雪婷，別插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我就說兩句。"顧雪婷撇了撇嘴，看著我，"嫂子，你要是覺得委屈，有什么條件可以提。畢竟這五年你照顧我哥也不容易，我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家。"
條件。
情面。
"我沒有條件。"我把結婚證放在他的床頭柜上，"你想什么時候去辦？"
顧遠鳴一愣。
"就這么同意了？"
"你要我怎樣？"我反問，"哭著求你別離？還是抱著你的腿說我不同意？"
他被噎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周蘭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姜柔，遠鳴是大病初愈，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分寸？"我看向她，"婆婆，您來這間病房幾次了？五年，我記得清清楚楚，三次。最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