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面，就在我飯館正對面。下個月可能會空出來，你盯著，空出來就拿下。"
"要開什么店？"
"味道集團的直營旗艦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何總，那條街的體量，開旗艦店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我說，"另外，把這條街所有食材供應商的名單發我。我要看看他們的合同到期時間。"
"好的，明天給您。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了。"
"好的何總。那您注意休息。"
"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單間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住進來的第一天就有了。
五年了，裂縫越來越長。
就像我和趙剛之間那些裂痕。
不過現在不用修了。
轉讓合同簽字那天，趙剛的媽從老家趕了過來。
張鳳蘭，六十二歲，一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挑兒媳婦的刺。
我在收拾后廚的私人物品，一個搪瓷缸子，一把用了三年的菜刀，幾本手寫的菜譜。
張鳳蘭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我像看一只終于要被趕走的野貓。
"何敏，我早就跟我兒子說了，你這種人不行。土里土氣的，上不了臺面。你看看小雨，人家多洋氣，多會打扮。你呢？天天就知道圍著灶臺轉，出去都不好意思說是我兒媳婦。"
我把菜刀用布包好，放進箱子。
"媽，我走了。"
"別叫我媽！"張鳳蘭提高聲音，"我們早就離婚了，你沒資格叫我媽。"
"還沒簽字。"我說。
"簽不簽都一樣。我兒子不要你了，你賴在這有什么意思？"張鳳蘭走進來一步，指著我的行李箱，"就這點東西？別把店里的東西順走了，那都是我兒子的。"
"這些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張鳳蘭冷笑，"你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什么？一個破行李箱，兩件換洗衣服。這五年你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開著我兒子的店，現在走了還想帶東西？"
趙剛從前廳走進來，表情不耐煩。
"媽，別鬧了。讓她走就行了。"
"我得看看她帶了什么。"張鳳蘭蹲下來就要翻我的行李箱。
我按住箱子。
"張阿姨，這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菜譜是我自己寫的，缸子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你要不放心，我可以打開給你看，但請你不要動手。"
"你什么態度？"張鳳蘭站起來，轉頭看趙剛，"你看看，你看看她這態度！還沒走呢就擺臉色給我看！"
"何敏，讓我媽看看怎么了？"趙剛皺著眉，"你要是沒拿不該拿的，怕什么？"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五年前對我說"何敏，跟我去城里，咱倆一定行"。
現在連讓我帶走自己寫的菜譜都要查。
"看吧。"我松開手。
張鳳蘭打開箱子，翻了個底朝天。搪瓷缸子拿起來看了看，"這個舊得不像樣"，扔回去。菜譜翻了翻，看不懂，也扔回去。
"行了，沒什么值錢東西。走吧走吧，別磨蹭了，小雨下午要來量尺寸。"
我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鏈，站起來。
從后廚走到前廳，經過那個我擦了五年的吧臺，經過那張我親手選的菜單牌，經過門口那盆我種的綠蘿。
綠蘿長得很好，葉子油綠油綠的，順著花架往下垂。
"那盆花你也別帶走。"趙剛在身后說，"小雨說那個位置要放她的展示柜。"
"好。"
我推開門，走出"趙記家常菜"。
門頭上那四個字，還是我五年前找人寫的。紅底金字，一筆一劃都清楚。
以后就不是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幸福路上。
下午兩點，路上人不多。隔壁五金店的老李頭坐在門口抽煙，看見我拖著箱子，招呼了一聲。
"何敏，這是干啥去？"
"回老家。"我說。
"回老家？店不開了？"
"不開了。轉給別人了。"
"啊？"老李頭站起來，"好好的怎么不開了？你們家生意不是挺好的嗎？"
我沒解釋，朝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走到路口，我沒有往公交站的方向拐，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子。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膜。
我拉開后座門，坐進去。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何總，行李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