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毒，那也是她親孫女。
可隨即我想起，幾天前她對著囡囡說的那句話。
"賠錢貨，能吃能拉就是不會下蛋，留著有什么用。"
我攥雞腿的手緊了又緊。
那天晚飯，王桂花把雞湯端上桌，笑瞇瞇地給李**盛了滿滿一碗，陪著他喝了半瓶白酒。陳建軍和劉小翠也在，酒桌上說說笑笑，氣氛很熱鬧。
我在灶房里啃冷饅頭，囡囡坐在我腿上。
周嬸端著一碗豆腐從后門探進頭來。
"建國媳婦，給你和囡囡送點豆腐。"
周嬸是前院的鄰居，五十出頭，丈夫去世早，唯一的閨女嫁到了外省。她是這個村子里少數對我好的人。雖然她也以為我是啞巴，但從沒因此看不起我。
我接過豆腐，沖她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周嬸壓低聲音，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婆婆最近跟那個李**走得近，你自己留個心眼。"
我看著她。
"李**那人不是什么好東西，年輕的時候就偷雞摸狗，現在老了更不正經。"周嬸嘆了口氣，"你婆婆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但她盯著囡囡看的那個眼神……不太對。"
我的手抖了一下。
周嬸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摸了摸囡囡的腦袋，嘆著氣回去了。
那天夜里我沒有睡。
偏房的燈滅了，整個陳家村安安靜靜，只有遠處的狗偶爾叫兩聲。
王桂花，不會真的把囡囡賣給李**吧。
不會的。
再怎么說，是她親骨肉。
可另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說：王桂花的親骨肉是陳建軍，不是囡囡。在她眼里，囡囡只是個拖油瓶。一個賠錢的拖油瓶。
如果賣掉這個拖油瓶能換來彩禮錢……
不敢想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睡在里側的囡囡。
她縮成一小團，拇指含在嘴里，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夢。
我彎下腰，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
誰也別想動她。
誰也不行。
第五章 三萬塊
我的預感成真了。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把我和囡囡叫到了堂屋。
陳建軍和劉小翠坐在一邊。李**也在，穿了一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灰夾克，頭發抹了水，貼在腦門上，一臉堆笑。
囡囡一看到李**就往我身后縮，兩只小手死死掐著我的褲腿。
"啞巴，今天把你叫來是有件事。"王桂花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磕著瓜子，"你也知道，建軍要結婚，家里沒錢。我思來想去，想了個折。"
她頓了一下，瓜子殼吐在地上。
"李德福看上了囡囡。他愿意出三萬塊錢，算是提前下聘。等囡囡長到十六歲，就過去跟他過日子。"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童養媳。
她要把我五歲的女兒賣給一個五十二歲的老光棍當童養媳。
從她嘴里說出來，就跟說今天晚飯吃什么一樣輕描淡寫。
我猛地搖頭。一直搖，拼了命地搖。
"你搖什么搖！"王桂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事兒我說了算！你一個啞巴，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養她？"
"就是嘛。"劉小翠在旁邊搭腔，"嫂子，你也別不知好歹。囡囡跟了李叔好歹有口飯吃，總比跟著你喝西北風強。"
陳建軍翻著手機，頭都沒抬："媽決定了就行，磨嘰什么。"
李**笑得嘴都合不攏，那只渾濁的白眼珠轉來轉去，一直盯著縮在我身后的囡囡看。
"來，囡囡，到李伯伯這兒來。"
囡囡把臉埋進我的后背，渾身發抖。
我蹲下來把她摟在懷里，抬頭看著王桂花，使勁搖頭。眼眶發燙，但沒有掉淚。
在這個家里，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不愿意？"王桂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有什么資格不愿意？這個家里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給的，你腳底下踩的每一寸地都是陳家的。你不過是我兒子撿回來的一條狗，狗還聽主人的話呢，你連狗都不如。"
她一把扯過囡囡的胳膊。
囡囡尖叫著，聲音刺得人心口疼。
我死死抱住囡囡，不松手。
"放開！"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腦子嗡了一聲。半邊臉**辣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王桂花扯著囡囡，一腳踹在我肩膀上，"你要是不愿意，我今天就把你轟出去！一個啞巴，凈給陳家丟人！"
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