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撒了一地。她扭頭一看，臉上立刻堆出笑："哎呀，閨女來了！快進屋坐！"
黃頭發的姑娘叫劉小翠，穿著短裙和高跟鞋，踩著院子里的泥巴路，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建軍，你家這條件……"她拖長了聲調，環顧四周。
"小翠你放心，咱馬上就買新房。"陳建軍摟著她的腰。
"你說的。"劉小翠抽出一根煙點上，"我可跟你講清楚了，沒有鎮上的房子，沒有十萬塊彩禮，休想讓我嫁過來。"
王桂花在旁邊聽著，笑臉有一瞬間僵了，很快又堆了回去："小翠啊，你放心，媽都會安排。"
"媽？"劉小翠挑了下眉毛，上下打量王桂花，最終沒說什么，被陳建軍拽進了屋。
我在灶房里蒸饅頭，透過窗戶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十萬彩禮，加上買房，至少還要十五萬。
王桂花手里的錢根本不夠。
"啞巴！進來倒茶！"王桂花沖灶房喊。
我端著茶壺進了堂屋。劉小翠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玩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建軍指著我跟劉小翠說："這是我嫂子，啞巴，不用搭理她。"
"啞巴？"劉小翠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天生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那她旁邊那個小丫頭呢？也是啞巴？"
"她閨女，也不咋說話，估計隨娘。"
劉小翠噗嗤笑了一聲："嘖，一窩子啞巴。"
我放下茶壺，轉身出了堂屋。
身后傳來劉小翠壓低的聲音："建軍，你嫂子這模樣，收拾收拾其實挺好看的。真可惜了，嫁到這犄角旮旯來當啞巴……"
"她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會伺候人。"陳建軍嗤笑。
"行了行了，"王桂花打斷他們，"小翠你先待著，媽去張羅午飯。"
她跟著我出了堂屋，走進灶房，反手把門關上。
然后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啞巴，你聽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建軍要娶媳婦，要用錢。我手頭緊，你那死鬼男人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什么東西給你？啊？存折？現金？你給我老實交代。"
我搖頭。
"你少給我裝！"王桂花擰緊了手指，揪得我衣領往上提，"建國在外面打了三年工，每個月就寄那么點錢回來？我不信！他一定藏了私房錢！"
我繼續搖頭，臉上擺出惶恐又茫然的表情。
王桂花盯著我看了半天。
我知道她在猶豫。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癡傻女人，能藏住什么秘密？
"廢物。"她松了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指望你還不如指望一條狗。"
她摔門出去了。
我靠在灶臺邊，慢慢把被揪皺的衣領理平。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
**章 隔壁的李**
三天后的傍晚，家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隔壁村的李德福。
村里人都叫他李**，不是真瞎，是左眼有白內障，渾濁得看不清東西。他今年五十二，光棍一條，住在山腳下一間石頭房子里。年輕時好吃懶做不著家，把爹媽氣死了也沒續上一門親，到了這把年紀，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老光棍。
這種人出現在陳家院子里，本身就不正常。
"桂花姐，我來看看你，順道帶了兩只雞。"李**提著兩只綁了腳的母雞，咧開嘴笑。他牙齒又黃又缺，笑起來的樣子讓人犯惡心。
可王桂花接過雞的手一點沒嫌棄。
"哎呀德福你太客氣了，快坐快坐。"
我蹲在院角洗菜，余光看著這一幕。
李**從來不跟陳家來往。王桂花以前提到他都是一臉嫌棄，說"那號人這輩子算完了。"現在怎么客客氣氣地招待上了？
"啞巴，殺只雞，晚上燉了。"王桂花朝我吆喝。
我站起來去抓雞。
路過堂屋門口的時候，聽見里面的說話聲。
"桂花姐，你放心，我那邊條件雖然差點，但吃飽穿暖沒問題。"李**的聲音。
"那是那是，我知道你是個實在人。"
"那……啥時候讓我看看？"
"別急，過兩天。你那邊把錢先備著。"
我停住了。
"看看？"看什么？"把錢備著？"什么錢？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子。
我蹲在雞圈邊，雙手攥著雞腿，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不可能。
她不會做這種事。
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