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飯。
錢桂蘭坐對面，一邊夾菜一邊說："遠洲，下個月公司年會是不是該準備了？**活著的時候就說，在單位里要冒頭，表現好了領導才看得見。"
陸遠洲喝了口湯："趙總說今年可能會增加一個什么家庭類的獎項，行政那邊還在擬。"
"好事啊。你回頭讓念念也打扮打扮，夫妻倆一起上臺多體面。"錢桂蘭看了我一眼，"念念，到時候我陪你去挑條裙子。"
我筷子把一顆花生夾到嘴里，點了點頭。
"好的，媽。"
飯吃到一半，陸遠洲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瞟了一眼屏幕，嘴角牽了一下，迅速鎖了屏。
我看見了。
消息氣泡里有一個粉色的愛心表情。發(fā)送者的備注名是兩個字：婷婷。
三天過去了。我還沒有死**次。
循環(huán)似乎真的停在了我活下來的那一次。但我知道，停下來的只是循環(huán)，不是陸遠洲的計劃。
他只是暫時沒有動手的窗口。那輛車的剎車依然有問題，那個接了八十萬單子的人依然在等指令，那條懸賞帖雖然我已經截了圖備了份，但原帖還掛在那部舊手機里不曾刪除。
他們覺得安全得很。因為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六年沒碰過工作的全職**，連家里的無線網密碼都要問遠洲才知道。
錢桂蘭給我盛第二碗粥的時候說："念念，吃完幫媽把陽臺的衣服收了，遠洲的襯衣要用熨斗燙一下。"
"好。"
我端著粥碗走到陽臺，趁晾衣服的工夫撥了個電話。
宋瑤接得很快。
"程念？你活著呢？你上次突然發(fā)條微信說胃疼，然后就沒消息了，我差點報警。"
"我沒事。你這周能不能來看看我？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什么東西？"
"來了再說。這兩天別發(fā)消息給我，直接來家里找我就行。進門之后什么都別問，等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再說話。"
宋瑤那頭安靜了兩秒。
"程念，你是不是出事了。"
"來了你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通話記錄刪掉了。
當天晚上，陸遠洲公司組織了一個客戶答謝聚餐，他讓我一起去。
"念念，你好久沒出來了，跟大家見個面，趙總也說想見見你。"
我換了件灰色的針織衫，跟他坐車去了酒店。
包房里坐了十來個人。陸遠洲的同事，幾個客戶，還有他的領導趙德明。趙德明五十來歲，說話聲音大，笑聲更大，一看就是管慣了人的。
"嫂子來了！遠洲天天夸你做飯好吃，改天讓他帶幾個菜來給我們嘗嘗。"一個男同事開玩笑。
我笑了笑，坐到角落的位置上，給陸遠洲倒了杯茶。
飯吃到一半，坐陸遠洲對面的一個中年客戶突然用力地咳了一聲，然后咳嗽變成了劇烈的嗆。他臉漲得通紅，兩只手撐在桌上，嘴里的食物卡住了。
桌上的人慌了，有人遞水，有人拍背，但誰都拍不對位置。
我從角落站起來，走到那人身后。左手握拳頂住他的上腹部，右手包住左拳，用力向上向內沖擊了兩下。第三下的時候，一塊魚骨連著碎肉從他嘴里飛了出來，啪地落在桌面上。
那**口喘著氣，癱在椅子上。
"謝謝，謝謝。"
趙德明拍了拍桌子："好家伙，嫂子厲害啊，在哪里學的急救？"
我還沒開口，錢桂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我這才注意到她也在。她今天說要去附近一個朋友家串門，我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個飯局上。
"趙總，這個是我教她的。"錢桂蘭笑著走過來，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年輕的時候在社區(qū)衛(wèi)生站幫過忙，基本的急救都會，后來就把這些教給了念念。"
趙德明點頭："阿姨教得好啊，關鍵時刻能救命。"
那個被救的客戶緩過來之后，端著酒杯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走到錢桂蘭面前。
"阿姨，今天這條命是您教出來的學生救的，我敬您一杯。"
錢桂蘭兩只手接過酒杯，笑得見牙不見眼。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一家人。"
陸遠洲在旁邊附和："我媽就是熱心，什么都教念念，做菜急救樣樣都親手帶。"
那一桌十幾個人，敬酒敬的是錢桂蘭，夸的是錢桂蘭，感謝的也是錢桂蘭。
我站在原位，手上還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