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頭的時候，一輛深色面包車已經沖上了人行道，正朝我撞過來。
沒有剎車聲。
沒有喇叭。
我被撞飛出去的時候，隱約看見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的男人，他的手機靠在方向盤上，屏幕里有一個帖子頁面。
我摔在花壇的磚沿上，后腦勺著地。
手機從口袋里滑了出來。在地上亮了一下。
來電顯示：媽。
錢桂蘭的電話又一次在我死亡的瞬間打過來。
意識消散之前，我聽到接通后的那一頭傳來她的聲音：
"遠洲？人怎么樣了？確認斷氣了沒有？"
她以為打給的是她兒子。
我的手機自動接聽了這通催命的電話。
睜開眼。
**。23:01。舊手機。懸賞帖。
第三次了。
我沒有馬上站起來。
膝蓋跪在水泥地上，我閉著眼，把前兩次的死亡一幀一幀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次，我上了那輛車，走了桂花路，剎車踩到底沒有反應。
第二次，我沒上車，打車回來，在小區里被面包車撞死。
坐車是死。不坐車也是死。
問題不在車上。
問題在于這個單已經被接了，那個人一定會完成。
錄音里錢桂蘭提到了"老李"，開修理廠的，做了十幾年。他負責在剎車上動手腳。但第二次，殺我的是一輛面包車，直接沖上人行道。這說明他們至少有兩套方案。
我必須弄清楚還有多少套。
而且，這一次我不能跑。跑是死路。
我看了下時間。23:02。距離"上一次的"上午十點被撞，還有將近十一個小時。
我打開那部手機，回到加密文件夾。前兩次我只聽了兩條錄音，現在我把剩下的全翻了出來。
第三條錄音。
陸遠洲的語氣比前兩條輕松得多，像在聊家常：
"媽，錢到手之后怎么分？"
錢桂蘭："你拿四百萬，我拿三百萬，給婷婷留兩百萬。剩下一百萬給遠航封口。"
"婷婷說她想要輛新車。"
"行，從她那份里扣。"
我把這段話聽了兩遍。
婷婷。誰是婷婷。
我退出文件夾，翻了翻手機相冊。相冊里只有三張照片。兩張是我的行駛路線截圖，第三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卷發，紅唇，對著鏡頭嘟著嘴。
照片存儲時間：上個月十五號。
同一部手機里，有殺妻計劃，有一個陌生女人的**。
這部手機不只是犯罪工具，也是陸遠洲的私人手機。
婷婷，兩百萬。
我的命值一千萬，拆開來，三百萬給婆婆，兩百萬給一個叫婷婷的女人，一百萬封弟弟的嘴。
我的丈夫把我身上每一塊肉都標好了價。
手指掐著大拇指的指甲蓋，掐得快出血了。我逼自己深吸一口氣。
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把舊手機里的帖子、錄音、照片全部截圖加錄屏，存到了一個新建的網盤文件夾里。然后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郵箱地址給自己發了一封郵件，附件是全部文件的備份。
做完這些，我把舊手機擦干凈指紋，原樣用膠帶粘回座椅底下。
然后我上了樓。
錢桂蘭還在看電視。
"念念，你怎么下面待這么久？"
"有個箱子太沉了，搬不動，就放著了。"
"那讓遠洲明天搬。你去喝湯。"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紅棗湯。甜得我咽不下去。
"媽，明天我可能不太舒服，就不出門了行嗎？"
錢桂蘭倒是沒有堅持。"那魚我讓遠洲下班帶。你在家好好歇著。"
"好。"
第二天，我哪兒也沒去。沒上車，沒出小區。我把車的前胎氣門芯偷偷擰松了，等到陸遠洲中午打電話回來的時候，我裝作才發現。
"老公，車好像有個胎癟了，我不敢開。"
"那你別動，我晚上回來處理。"
十點過了。十一點過了。中午了。下午了。
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面包車沖上人行道，沒有人來按我的門鈴。
這一次我沒有出門，也沒有人來殺我。
這個循環，停了。
晚飯的時候，陸遠洲回來了。他先去**看了一眼輪胎，上樓之后表情正常。
"就是漏氣了，我明天讓老李來打個氣就行。"
老李。
修理廠的老李。在我剎車管子上做手腳的老李。
我微笑著給他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