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的注視------------------------------------------，許曉攥著毛巾的手一下收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五根手指慢慢張開，又一點點扣緊。手指發力很順，腕子也穩，球感還在往上頂。。，已經落進這副身體里了。。，把心口那股熱壓下去，才轉身往球隊宿舍走。路上沒幾個人，燈光偏黃，地面有點潮，鞋底踩過去發悶。。，必須試。。，隊里人都清楚。一個替補控衛，平時上不了多少時間，忽然練一晚上就脫胎換骨，誰都得起疑心。，拇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穩著來。”。
“先把球送明白。”
宿舍里，另外兩個隊友已經洗完了，正躺在床上聊天。
“八一那外線真硬。”
“硬也得打，明**場，先狠狠**們一節。”
“姚哥要是早點把內線打穿，后面就好辦了。”
門一開，屋里兩個人都看過來。
“許曉，才回來？”
“嗯，多練了會兒。”
一個瘦高個坐起身，沖他笑。
“你今天夠拼啊。平時加練都沒見你這么晚。”
許曉把毛巾扔到盆里，聲音平穩。
“明天總決賽，心里沒底。”
這句倒是真話。
只是沒底的東西，不止比賽。
另一個人從床上翻下來，拎起暖壺給他倒水。
“別想太多，咱們替補，真輪不到也正常。你把自己那點事做好就行。”
許曉接過杯子，點了點頭。
“知道。”
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明白。
現在不一樣了。
以前他上去，是怕犯錯。
現在他上去，是真能做點東西。
這一晚，許曉睡得不算沉。
腦子里一會兒是前世看過的老比賽，一會兒是今天訓練里那些擋拆回合，一會兒又是系統那句冰冷的提示。半夜醒了一次，他睜開眼，看著宿舍發舊的天花板，胸口起伏了幾下，才重新閉眼。
天剛蒙蒙亮，鬧鐘就響了。
許曉一下睜眼，坐了起來。
邊上兩個隊友還沒動靜，他已經穿好訓練服，下床洗漱。冷水撲在臉上，他抬頭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年輕，緊，眼里那股困意只停了半秒，就被壓了下去。
今天得把系統給的東西徹底摸清。
早飯吃得很快。
豆漿，饅頭，雞蛋，幾口下去就沒了。隊里人陸續進出食堂，話不多，氣氛都繃著。總決賽前一天，誰都知道不能松。
姚明坐在靠窗那邊，面前擺著兩份早餐，吃得快，也安靜。
許曉端著空盤子從邊上經過，姚明抬頭看了他一眼。
“昨晚又練了？”
“嗯。”
“手別練硬了。今天還有隊內對抗。”
“我知道分寸。”
姚明點了下頭，沒再說什么。
可許曉能感覺到，對方已經開始留意他了。
這就夠了。
訓練館里，燈全開著。
球架邊站了一圈人，教練組比平時來得更早。主教練手里拿著戰術板，助教正往白板上貼八一隊幾個重點回合的圖。
“快點，集合！”
一聲吼，所有人立刻圍過去。
主教練掃了一圈，沒廢話。
“今天不加量，主要走戰術，找狀態，順便打兩組對抗。誰手上不干凈，誰腦子發飄，今天直接罵。”
“明天下午就是總決賽，咱們沒那么多花活。核心就一條，把球送進內線，把節奏壓住，把防守站穩。”
“外線幾個控衛聽清楚。”
他戰術板一轉，點在高位區域。
“八一一定會夾持球，會切傳球線。第一步不是想著自己逞能，是先看中鋒落位，再看弱側收縮，最后看自己。”
“誰要拿球就低頭沖，我直接摁下去。”
說完，他目光掃過主力后衛，又掃到許曉這邊。
“尤其你們替補。上去就是穩，別給我整亂七八糟的。”
“明白！”
一群人齊聲應下。
許曉站在最后排，眼神卻越來越定。
這些東西，他前世看球時明白個大概。
昨晚系統一補，很多以前只看懂一半的回合，現在全連上了。
助教開始分組。
主力一隊。
替補一隊。
許曉照舊被分在替補組，站位還是末尾。沒人覺得不正常，這本來就是他該待的位置。
熱身開始。
折返跑，橫移，原地拍球，傳接配合。
許曉一邊做，一邊試著感受身體變化。腿還是那雙腿，爆發沒突然往上跳，肩背力量也沒夸張地漲，可他一拿球，腦子就比昨天更清楚。
什么時候該壓節奏。
什么時候該提前出手。
什么時候眼睛看一邊，球送另一邊。
這些東西，像一條一條自己冒出來。
“許曉，球！”
隊友一聲喊，把球甩了過來。
許曉抬手接住，順勢往地上一壓，籃球從右手拍到左手，再從左手拉回正面，動作不快，但特別穩。邊上防守他的隊友剛壓上來，他肩膀一晃，腳下橫挪半步，把身位先占住了。
防守人沒斷到球，反而被他卡開了一點。
“喲。”
邊上的替補鋒線笑了一聲。
“今天手挺緊啊。”
許曉沒回，球直接往前送。
這一球不花，直線，胸口高度，隊友接得很舒服，順手投進。
熱身只是一球，沒人在意。
可許曉自己知道，這種舒服不是巧合。
以前的他，能傳。
現在的他，是知道怎么傳最省事。
很快，半場對抗開始。
主教練站在場邊，抱著胳膊，臉一直沉著。
“第一組，主力打主力。”
“第二組，替補上來。”
輪到許曉時，他先深吸了一口氣，才走上場。
別急著表現。
先看。
先穩。
球發出來，替補這邊照例由他持球推進。防守他的也是隊里輪換邊緣的后衛，平時兩人互相都熟，知道彼此差不多什么水平。
那人剛一上來，就貼得很近。
“今天別丟啊。”
許曉沒說話，右手運球過半場，腳步不急不慢。
砰。
砰。
砰。
球聲落得很穩。
他抬頭先看一眼高位，內線還沒落好，弱側射手被盯著，鋒線過來提掩護的位置有點偏。
以前這個時候，他多半會猶豫。
要么等人重新站好，要么提前把球甩出去，節奏容易斷。
可這次不一樣。
許曉腳步一停，左手抬起來，沖鋒線吼了一聲。
“往上半步！”
那人愣了下，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個身位。
就這半步，掩護角度出來了。
許曉立刻啟動，擦著隊友肩膀往里走。防守人被擋了半下，補防從罰球線頂上來。他眼睛先掃弱側，手腕卻一翻，把球塞給順下的大前鋒。
球到位。
大前鋒接球，兩步上籃。
打進。
場邊助教點了下頭。
“這球行。”
回防的時候，剛才給他做掩護的鋒線拍了拍他胳膊。
“喊得挺及時。”
許曉只是點頭。
第一球，成了。
可還不夠。
主教練盯得嚴，一球看不出什么。
第二回合更快。
對面持球打鐵，籃板彈出來，替補中鋒把球撥到外線。許曉搶上一步，把球控制住，轉身就推反擊。
以前他打快攻，最怕的就是看不清前面站位。
沖急了，容易自己撞進去。
推慢了，機會就沒了。
這次球剛到手，他眼睛已經把前場掃了一遍。左側隊友在跑，右側有人提前收回來，最好的線路不是長傳，是先帶一步，把防守吸過來。
許曉右手壓球往前沖。
一步。
兩步。
對面后衛退到三分線，想卡他路線。
許曉腳下沒亂，到了弧頂突然一個急停，球從胸前平平送到左側斜前方。那邊隊友正好沖到，接球直接上籃。
又進。
“好球！”
替補席那邊有人喊了一聲。
這次，姚明也抬頭看了過來。
他剛結束主力組那邊的配合，正站在場邊喝水。許曉這兩個球都不花，也不炸，可每一下都送得對。
姚明沒說話，只是看了兩秒。
許曉余光掃到，心口微微一震。
別急。
再來。
對抗繼續。
第三回合，隊友跑位亂了。
鋒線提前堵進內線，弱側沒人拉開，球到許曉手里，一下沒了舒服線路。
邊上主教練直接開吼。
“站開！站開點！”
許曉卻沒慌。
以前這種亂回合，他最容易跟著一起亂。傳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多半只能把球停死。
這回他先往右側帶了一步，把防守人引出來，突然胯下換手，重心一壓，從掩護殘留的縫里鉆了進去。補防上來的時候，他沒繼續往深了殺，而是一個跳停，把球往身后回撥。
跟上的鋒線正好接住，順勢中投。
刷。
又中。
場邊安靜了半秒。
主教練本來還想罵，看球進了，嘴里的話先咽了回去。
助教低聲說了句。
“這球處理得成熟。”
許曉落地后，胸口起伏開始加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是身體突然變強了，是對回合的拆解更快了。以前看見亂局，他只覺得亂。現在看見亂局，他先看到的是哪塊空，哪條線能走，哪一步最穩。
這就是系統給他的東西。
不夸張，不嚇人，但真值錢。
休息間隙，替補席邊一幫人拿毛巾擦汗，喝水，喘氣。
一個后衛笑著沖他說。
“你今天轉性了？平時也沒見你這么會指揮。”
許曉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平時腦子慢。”
“扯吧你。”
那人笑罵一句，沒真當回事。
可另一邊，姚明把水瓶放下，直接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高太扎眼，一動就有人看。
許曉剛抬頭，姚明已經站到他面前。
“剛才第二個快攻，為什么不直接長傳？”
這話一出來，邊上幾個人都閉嘴了。
許曉也愣了下。
他沒想到，姚明會專門過來問這個。
可下一秒，他腦子里那條線自己就順出來了。
“對面退得早，長傳有風險。”
“右側那個人回收得很快，傳出去容易被碰。先帶一步，把他重心帶過來，左邊就開了。”
姚明盯著他，沒立刻接話。
幾秒后，他點了下頭。
“行，沒看錯。”
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邊上幾個人全看著許曉。
一個鋒線先反應過來，拍了下他后背。
“可以啊，姚哥專門來問你。”
另一個人也樂了。
“你小子今天真有點東西。”
許曉笑了笑，沒順著往下說。
可他心里很清楚。
這一下，姚明已經開始注意他了。
這就是他今天最想要的東西。
不是夸獎。
是進入視線。
對抗很快繼續。
這次主教練臨時換人，把姚明塞進替補組，意思很明白，讓外線給大個子多送球，練最后一遍核心戰術。
許曉心口一緊。
機會來了。
可機會越大，越不能飄。
他走到發球位，接過球，手心有點熱。姚明已經站到低位，背身頂著人，左手抬起來，意思很明確。
把球送進來。
許曉先不急。
過半場，落位，等鋒線提上擋拆，把強側空間清出來。防守一收，他立刻往里壓一步，逼得對面后衛伸手去掏球。
就在這一瞬間，許曉右手一抖。
球不是直塞，也不是高吊，是一個擊地，貼著防守人的腳邊砸過去，角度很刁，彈地之后剛好從兩人中間穿進去。
姚明身子一轉，穩穩接住。
背打。
發力。
防守人往后退了半步。
姚明左腳扎住，右肩一頂，翻身，小勾手。
唰。
進得很輕。
可這一球剛打完，姚明回防時，明顯回頭看了許曉一眼。
那不是隨便掃一眼。
是確認。
球再發回來。
還是許曉控。
這次八一的模擬防守更靠前，專門切他和姚明之間的線。許曉剛過半場，對面兩個人就有意往中間收，擺明不讓他輕松喂內線。
邊上助教吼了一聲。
“看他怎么打！”
許曉聽見了。
他腳下也沒停。
先往左拉，再往右帶，球始終不離身，節奏不快，卻把防守人帶得有點煩。等到姚明從低位提到肘區，許曉眼睛看向右側弱側射手，手上卻一個回拉，把球送到了肘區。
這是個提前球。
姚明剛到位，球就到了。
他接球順勢轉身，一步進內線，直接打板得分。
“好！”
這次連主教練都喊了一聲。
許曉肩膀微微松開。
對了。
就是這種球。
不是花，不是險，是讓隊友拿得最舒服，下一步最順。
場上再打兩個回合。
許曉沒有突然砍分，也沒硬秀突破。他就做一件事，把球帶到該去的地方，把回合拆干凈，把姚明和幾個投手喂舒服。
越打，隊友越愿意找他。
“許曉，叫戰術！”
“再來個高位擋！”
“球給我，我給姚哥做掩護！”
聲音一多，場面就活了。
替補組平時打主力組，常常一慌就碎。今天卻不一樣，至少前幾個回合，球沒亂，位置也清楚。
主教練站在邊線，抱著胳膊，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他看了許曉很久。
不是看那個球進沒進。
是看這小子為什么突然敢指揮了，為什么今天每一拍球都比以前穩，為什么眼睛總能先一步找到內線。
又一個回合打完，教練終于吹停。
“停！”
全場收住。
大家原地喘氣，等著挨罵或者聽布置。
主教練沒看別人，先看向許曉。
“你，過來。”
場邊一下安靜了。
許曉把球夾在腰邊，快步跑過去。
主教練盯著他，眼神很硬。
“昨晚加練，練出東西了？”
許曉沒法解釋系統，只能回一句。
“多想了點。”
“想什么了？”
“想怎么把球送到最穩的位置。”
教練又盯了他兩秒。
“就這些？”
“就這些。”
主教練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他回頭看了眼助教，又看了眼姚明那邊，最后重新把目光落回許曉臉上。
“行。”
“下午錄像會，你坐前面。”
“還有，等會兒第二組對抗，你別跟替補了。”
他說到這，手指往主力那邊一點。
“你上去，給第一組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