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副總。
三年前。
裴時退出商界的那一年。
他往下翻。
沈戈的人效率很高，連許靖川的酒店**記錄都查到了。
過去八個月，同一家酒店，每周三，固定的房間號。
每周三。
宋瑤每周三晚上都說項目組開會。
裴時把材料合上。
手機又震了。
沈戈："裴爺，華中建材那邊已經正式通知錦程了，明天起停止供貨。鼎盛物流也發了函，終止運輸合同。許靖川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裴時回了一個字："好。"
沈戈又發來一條："另外，我查到一個事。許靖川上個月剛簽了一筆對賭協議，跟城東項目的投資方。如果項目延期超過三十天，他要賠付投資方一點二億的違約金。他賬上的現金流撐不住這個數。"
裴時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一點二億。
許靖川全部身家加起來，刨去負債，也就兩個億出頭。
這一刀下去，他半條命就沒了。
裴時打字："對賭協議的細節，發我一份。"
"收到。"
下午四點，裴時準時出現在***門口。
念念背著小書包跑出來，手里舉著一張畫。
"爸爸你看！今天美術課畫的！"
裴時蹲下來接過那張畫。
畫面上是一個大大的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三個人。最高的那個頭上畫了幾根豎起來的頭發，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爸爸"。中間的小人扎著兩個辮子，是念念自己。
最邊上那個，長頭發，穿著裙子。
但是被鉛筆涂掉了一半。
"這個是誰？"裴時指著那個被涂掉的人。
念念的表情變了一下，低下頭扯書包帶子："是媽媽……但是我畫錯了，媽**頭發不是這樣的，我想擦掉重畫，結果擦不干凈……"
裴時看著那個被涂得亂七八糟的人形，沉默了兩秒。
"沒事，回家爸爸給你拿新紙，重新畫。"
"好！"念念又開心起來，伸手要抱，"爸爸抱！"
裴時一把把她撈起來，念念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膀上。
"爸爸，你身上有糖醋里脊的味道。"
"嫌棄？"
"不嫌棄！我最喜歡這個味道了！"
裴時抱著女兒往停車場走。
路過***門口的時候，有幾個家長在聊天。一個燙著卷發的媽媽看見他，笑著打招呼："裴先生，又來接念念啦？"
"嗯。"
"你們家念念真幸福，有個這么顧家的爸爸。我們家那位，一年到頭接孩子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裴時笑了笑，沒接話。
旁邊另一個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哎，裴先生，我上次看見念念媽媽和一個男的從商場出來，開的那個車可好了，是她同事嗎？"
裴時的腳步頓了一下。
"應該是吧。"他說，"她們公司最近在談項目。"
"哦哦，那就好。"那個媽媽笑了笑，"我就隨口一問，別介意啊。"
裴時把念念放進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帶。
關上車門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
指節發白。
晚上八點，念念洗完澡，裴時給她講了兩個故事，小丫頭就睡著了。
九點半，門鎖響了。
宋瑤回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妝容精致，頭發剛吹過，帶著洗發水的香味——不是家里那瓶。
"回來了？"裴時從廚房端出一碗湯，"給你留了飯。"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過了。"宋瑤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換了拖鞋，"念念睡了？"
"嗯，八點半就睡了。"
宋瑤走到念念房間門口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裴時把湯端回廚房倒掉。
"今天項目怎么樣？"他問。
"還行，快收尾了。"宋瑤頭也沒抬，"許總說下周可能要出差，到時候我可能也得跟著去。"
許總。
裴時把碗放進洗碗機，按下開關。
"去哪兒？"
"**，見客戶。"
"幾天？"
"兩三天吧，還沒定。"宋瑤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裴時靠在廚房門框上，擦著手。
"沒什么。念念周四有家長會，你能去嗎？"
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