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尸------------------------------------------，霧氣濃得像是從地底翻涌上來的冤魂。，嘴里叼著一根草莖，面前生了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罐，里面煮著從亂葬崗邊緣采來的野菜。她在等。。——她知道玄誠不會善罷甘休。柳老**的魂魄被抽走了，柳世安被他救走了，九樁陰婚才完成了三樁，那道士背后的人不會就此收手。，是另外一件事。。“燒了三年”，但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師父是前年冬天去世的，城隍廟也是在她師父去世前不久燒毀的。從她離開*都到京城，滿打滿算也不過小半年的時間。時間差從哪里來的？——她記得自己背著師父的骨灰壇走出了*都城，記得自己在城外的破廟里過了一夜，記得搭了一輛牛車往東走……然后呢？。，中間有將近三年。，指關節捏得發白。她不記得了。她的記憶像是被人一刀剪斷，只留下了頭和尾，中間的線沒了。，每一樣都跟地府有關。，霧里傳來了腳步聲。沉穩，有節律，不疾不徐，像是丈量過每一步的落點。沈渡沒有回頭，但右手的符紙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指尖。“你倒是會挑地方。”裴長靖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約在亂葬崗見面，是怕大理寺的人跟蹤你，還是覺得這里比較符合你的身份？”，今天換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間的令牌依舊掛著，但身后沒有帶差役。他獨自一人來的。
沈渡偏頭看了他一眼：“裴大人也不賴，單刀赴會，不怕我是個妖女，把你騙過來吸了陽氣？”
“你昨晚要是想動手，在柳家巷子里就動了。”裴長靖在她對面的一塊殘碑上坐下，隨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丟給她，“這個，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是昨晚她給他的那塊神像殘片。
沈渡接住殘片，在手里掂了掂：“解釋什么？幽冥河神府第九殿，有人在家里供邪神，我替地府砸了它——有什么問題嗎？”
“有。”裴長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幽深，“這尊神像我見過。不是一塊，是五塊。在過去三個月里，大理寺經手的離奇命案中，有五起都出現了這個神像。死的全是八字純陰的年輕女子，死法各不相同——溺死、上吊、服毒、失足墜樓、心疾猝死——官府定性為意外，但我查到她們的家族中，都曾跟同一個道士接觸過。”
沈渡坐直了身體：“玄誠。”
“你認識？”
“昨晚剛交過手。”沈渡把昨晚在柳家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陰婚、柳世安、玄誠道士、柳老**被抽走的魂魄，以及那尊神像上的字。
裴長靖聽完，沉默了很久。
霧氣在他們之間緩緩流動，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在亂葬崗上空盤旋不去。裴長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頭，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敲到第七下的時候停了。
“五起命案，加**昨晚在柳家救出來的自己，再加上柳老**抽走的魂魄——”他抬眼看向沈渡，“九個八字純陰的女子，還差兩個。”
“不對。”沈渡搖頭，“柳世安說他娶過兩個，算上我是第三個。你那邊查到的五起，加起來是八起。還差一個。”
“那最后一個，就是關鍵。”裴長靖站了起來，從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卷宗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沈渡接過卷宗展開，上面是大理寺記錄的案情摘要，蠅頭小楷寫得工工整整，但邊角處沾著幾滴暗褐色的痕跡，像是濺上去的舊血。
她從頭看到尾，臉色越來越沉。
五起命案，死者的生辰八字全部是純陰之命。死前都有被配陰婚的跡象——死者的遺物中發現了喜服、紅蓋頭、龍鳳燭之類的婚嫁用品，但她們本人并未出嫁。死者死后，家屬的記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混亂，記不清女兒死前的具體行蹤，也說不清那些婚嫁用品是怎么來的。
最詭異的是第五起——死者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女，死后第七天，她的墳被人刨開了，棺材蓋掀翻在一邊，**不翼而飛。墳前留下了一灘水漬，水漬里混著河底的淤泥和腐爛的水草。
“**被偷了？”沈渡抬頭。
“不是偷。”裴長靖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去現場看過，那灘水漬是**自己走出去的。腳印從墳里一直延伸到河邊，然后消失了。每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了一個濕漉漉的繡花鞋印。”
沈渡猛地想起了昨晚在亂葬崗，她回頭時看到的那灘水漬和那雙濕漉漉的繡花鞋印。
她當時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我跟你說件事。”沈渡把昨晚離開亂葬崗時感覺到有人跟蹤，以及看到水漬和繡花鞋印的事告訴了裴長靖，“……我當時沒太在意，以為只是個路過的孤魂野鬼。但現在聽你這么一說——”
“那個跟蹤你的東西，可能就是第五個死者的**。”裴長靖接過她的話，語氣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或者說，是被什么東西操控著走動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判斷。
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