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度------------------------------------------,我在書包最深處塞了三天,一眼沒看。。。,腦子里就"啪"地響一聲——那個下午在雜物間里,我扇傅言巴掌的聲音。,很響。。,**耳光是最直接的**方式。,保姆會跪下來哭;我打同學,同學會縮在墻角發抖。。。,落不了地,像一道解不出的物理題。,物理老師發了上周的小測驗卷子。!,比打在江嶼臉上的那一巴掌還疼。!
林可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嫣然,你這分數……要不你找老師補補課?"
我無所謂的說道:"補什么課?"
隨后我一把,把卷子揉成一團塞進抽屜。
啪的一聲……
我動作太猛,抽屜里的東西被我弄的散了一地。
課本、筆袋、零食——還有那個牛皮紙袋。
紙袋摔在地上,口子朝下,里面的作業本滑了出來,攤開在走廊剛拖過還帶著濕氣的地磚上。
我蹲下去撿。
翻開的那一頁,剛好是"運動學公式總結"。
密密麻麻的公式旁邊,用藍色筆寫了一行小字:"這里的v?是初速度,不是v加0。初速度是運動的起點,就像人的出身——無論多小,都是一切的開始。"
我頓時愣住了。
上次月考,我確實把初速度符號寫成了"v加零",被物理老師當眾點名批評。全班笑了三分鐘,我把筆捏斷了都沒笑。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越翻越心驚。
每一個章節的筆記都精準對應了我丟分的知識點。不僅如此,每一條公式旁邊都有一段手寫的解釋,用的不是課本上的語言,而是……他自己的話。
牛頓第一定律課本說:一切物體總保持勻速直線運動狀態或靜止狀態,除非作用在它上面的力迫使它改變這種狀態。
他在旁邊寫著:"慣性是宇宙最固執的東西。沒有外力,一切都不會改變。人也是——沒有人推你一把,你永遠不會走出原來的軌道。"
我讀了兩遍。
好像在說物理,又好像不是。
牛頓第二定律:F=**!
課本說:物體的加速度與所受合力成正比,與質量成反比。
他在旁邊寫著:"質量越大的物體,越難被推動。但只要力足夠大,再重的物體也會加速。所以——別怕起點低,怕的是沒有力推你。"
然后另起一行,字跡更小:"F=**。力是改變運動的原因。不是維持運動的原因。有些人出現在你生命里,不是為了讓你繼續走,是為了讓你開始跑。"
我盯著最后那句話,指尖微微發顫。
有些人出現在你生命里,是為了讓你開始跑。
他寫這句話的時候,想的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還是物理知識!
果然是理工男。
自由落體:物體僅在重力作用下從靜止開始下落的運動。
他在旁邊寫著:"自由落體不需要初速度,只需要松手。墜落是本能,但落地之后還能不能站起來——那才是加速度的意義。"
旁邊還畫了一個簡單的小圖:一個球從高處落下,彈起,再落下,再彈起。每次彈起的高度遞減,但每次都有弧線。
旁邊標了一個箭頭,寫著:
"哪怕每次彈起的h越來越小,只要e>0,就還沒停。"
我認得那個符號——e是恢復系數。e>0,意味著碰撞后還有殘余的能量,還能再彈起來。
他沒有畫一個直接砸在地上不動的球。
他畫了一個一直在彈的球。
摩擦力:阻礙物體相對運動的力。
他在旁邊寫著:"摩擦力永遠與運動方向相反,但沒有摩擦力,人連路都走不了。阻力不是敵人——是讓你能夠前進的前提。"
我翻到下一頁,發現這里的內容比其他章節多了一倍。不僅有公式推導,還專門列了一個"常見錯誤"清單:"柳同學注意:靜摩擦力不等于μN,只有最大靜摩擦力才近似等于μN。靜摩擦力是被動力,會隨外力變化而變化——它不是固定的,要看具體情況。"
"柳同學"三個字出現了七次。
每一條都是針對我上次月考的錯誤。
我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腹微微發白。
這不是隨手抄的筆記。
這是他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對著我的月考卷子,一道題一道題分析,一個知識點一個知識點梳理,專門為我一個人整理的。
被扇了一巴掌之后。
那天晚上回家,我破天荒地沒打游戲。
我把那本筆記攤開在書桌上,從第一頁開始看。
兩百萬的臥室,水晶吊燈,進口地毯這些往常讓我安心的東西,今晚都成了**。臺燈下只有那個牛皮紙本子,和里面一筆一劃寫下的字。
我從"勻速直線運動"看到"牛頓第二定律",從"自由落體"看到"動量守恒"。
每一個公式旁邊,都有他寫的話。
有些像在講物理,有些像在講人生。
"動量守恒的條件:系統不受外力。如果受了外力,動量就不守恒——所以,一個人突然改變了方向,一定是因為受了某個力。別急著怪他,先看看他承受了什么。"
"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你給世界什么力,世界就還你什么力。物理不會騙人。"
"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形式。所以——沒有白費的努力,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我讀得很慢。
不是因為看不懂——他寫得太通俗易懂了,比物理老師講得好十倍。
是因為每讀一條,心口就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一下。
不重,但一下接一下,連綿不絕。
那天晚上,我學到凌晨一點。
做完了筆記后面附的三道練習題,對答案的時候,全對。
第二周,物理小測。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我翻到最后一頁,看見了紅色的數字。
71。
我揉了揉眼睛。
七十一。
38到71,漲了整整33分。
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物理老師在***推了推眼鏡,難得露出笑容:"這次進步最大的是柳嫣然同學,漲了三十多分,值得表揚。"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后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林可瞪大眼睛:"嫣然,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說最煩物理嗎?"
我沒回答她。
我下意識偏過頭,看向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傅言正低頭做題,脊背挺直,握筆的手指骨節分明,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桌面投下一個狹長的光斑。
好像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傅言微微抬頭。
與我四目相對。
隔著半個教室,隔著三排課桌和無數張臉。
然后我看到了。
傅言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但我就是看出來了。
因為那張臉上從來沒有過多余的表情,任何一絲變化都顯眼得不可思議。
他在笑。
因為我的71分。
我心臟猛地跳了一拍,像一輛從靜止突然加速的車。
a=Δv/Δt。
速度驟變,加速度無窮大。
我趕緊轉回頭,低下頭盯著卷子上的"71",耳根燒得發燙。
我咬著筆帽小聲嘀咕著。"柳嫣然你清醒一點……"
手心出了汗,筆帽差點滑出去。我把它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F=**。
力等于質量乘以加速度。
我的心跳加速了,說明有一個很大的力正在作用在我身上。
那個力,叫什么?
那天的物理課,我破天荒地認真聽了四十五分鐘。
老師講的是"超重與失重"。
"當物體具有向上的加速度時,視重大于實際重力,這叫超重;當物體具有向下的加速度時,視重小于實際重力,這叫失重。"
"簡單來說——加速上升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變重了;加速下落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變輕了。"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段話,然后鬼使神差地在旁邊補了一句:"那心加速跳的時候呢?"
寫完之后我自己都愣了。
我劃掉,劃得太用力,紙破了一個洞。
下課后,我把那個牛皮紙袋從書包里翻出來,猶豫了很久,最終在扉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筆記收到了。謝謝。這次考了71。"
然后讓林可幫忙送過去。
林可一臉震驚的問道:"嫣然,你要給傅言送東西?"
我平靜了一下心情,冷冷的說道:"少廢話,送不送?"
林可急忙的回道:"送送送!"
十分鐘后,林可跑回來,手里多了一張紙條。
林可跑到我面前對著我笑嘻嘻的說道:"嫣然,傅言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我從林可手里接過紙條,打開一看,是他的字跡,只有一句話:"恭喜你。但71只是初速度,不是末速度。繼續加速。"
我看著那張紙條,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林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疑的說道:"嫣然……你笑了?"
我結巴的回道:"我、我、我沒有。"
"你明明笑了!"
我呵斥道:"閉嘴!"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最里面,貼著心口的位置。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好到讓人以為冬天還遠著呢。
可我知道,十月快過完了,天很快就要冷了。
但口袋里那張紙條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