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走。
"那份文件你自己留著看看。要是識趣，就安安分分把日子過下去。等硯白那邊手續辦完了，你簽個字，拿筆錢走人。大家都體面。"
門關上之后，林婉站在原地，把那份文件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簽名是模仿的。筆跡乍一看很像，但"婉"字最后一筆的收尾方向不對。她寫字的時候習慣往右下角帶，這份文件上的筆畫是平收的。
她把文件折好，放進了柜子最里面。
然后她打開手機相冊。
念念的照片。產檢單。出生記錄。每一張都在。
全沒了。相冊里干干凈凈，連回收站都是空的。
有人在她昨天被打暈之后動過她的手機。
她關掉屏幕，坐到沙發上，一直坐到窗外的天黑了。
手機在九點鐘的時候響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她回撥過去，沒人接。
**章
三天后，宋硯白的公司舉辦年度慈善晚會。
這場晚會是林婉從半年前就開始籌備的。聯系場地，對接贊助方，設計流程，擬定嘉賓名單，連桌上的花束配色方案都是她熬了好幾個晚上一個人定的。宋硯白對這些事從來不管，每次她發郵件確認進度，回復永遠只有兩個字：可以。
林婉到場的時候，簽到臺的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
"林女士，您的座位安排在最后一排。是宋總今天早上臨時改的。"
她沒說什么，順著指引走到宴會廳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臺上正在播放這次慈善活動的宣傳短片。畫面里每一幀她都熟悉，因為腳本是她寫的，拍攝是她跟的，配樂也是她選的。
可是片尾的字幕打出來的時候，策劃一欄寫著姜雨彤三個字。
主持人走上臺，念了一段開場白。
"本次慈善晚會的總策劃人，是熱心公益事業的姜雨彤小姐。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姜小姐登臺。"
姜雨彤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禮服從側幕走出來，妝容精致，舉止從容。她站在臺上微笑著向全場致意，宋硯白就站在臺下第一排，帶頭鼓掌。
"感謝大家。這次活動從籌備到落地花了大半年時間，每一個細節我都親力親為。"
臺下掌聲又起，有幾位企業家端著酒杯走向臺前，排著隊和姜雨彤握手合影。
林婉坐在角落里，把手中的水杯握得很緊。
她旁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外套，從入場到現在一直安安靜靜地喝茶。他忽然側過頭來，看了林婉一眼。
"這位小姐，我看你一直盯著臺上。你和姜小姐認識？"
林婉回過神來。"不太熟。"
老先生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回到臺上，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
"這個宣傳片拍得不錯。構圖很講究，敘事節奏也干凈。不像商業公司的手筆，倒像是科班出身的人做的。"
林婉沒有接話。
老先生抿了口茶，又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辨認什么。隨后他微微頷首，把名片放在林婉手邊。
"老頭子姓賀。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
林婉低頭看了一眼名片。賀老。名字沒有聽過。但名片上印的公司地址在城東最貴的一棟寫字樓里。
還沒等她反應，宋硯白從人群里走過來。他沒有看林婉，直接走到賀老面前彎了彎腰。
"賀老，感謝您百忙之中賞光。"
"你們公司的慈善做得不錯。"賀老慢慢站起來，"回頭讓雨彤到我那里坐坐，我有些事情想當面聊。"
宋硯白連連點頭。
賀老起身的時候又看了林婉一眼。
這一眼時間很短，但林婉總覺得老人的表情里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種確認。
宋硯白一直等到賀老走遠，才偏過頭來看著林婉。
"你來干什么？"
"這場活動是我做的。"
"你以后離阿彤遠一點。她在臺上的時候，你坐在底下盯著她看像什么樣子？"
"我盯的不是她。我盯的是我自己做了六個月的成果被印上了別人的名字。"
宋硯白拉了一下領帶。
"林婉，分清主次。你鬧完了就回去。"
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