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醫院同事在市中心會所為我辦歡送會。
陳院端著酒杯，笑著說：
“知棠，北歐那邊點名要你，這次出去是給我們醫院爭光。”
我笑了笑：
“謝謝院長。”
中途我去洗手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念晴，你也太厲害了吧，能讓商總陪你試婚紗，還戴著新郎胸花給你撐場面。”
“他不是快結婚了嗎？怎么感覺你才像正牌？”
“就是，他看你穿婚紗那視頻，我看了都心動。”
邵念晴語氣嬌軟，卻藏不住得意：
“你們別亂說。”
“商總只是心疼我。”
“他說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不容易，所以會多照顧我。”
有人起哄：
“照顧到喝交杯酒？”
“照顧到酒店去？”
邵念晴沒否認，只輕輕笑了一聲。
我推門進去。
笑聲戛然而止。
邵念晴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換成委屈。
“知棠姐，你怎么也在這里？”
她身邊一個短發女生上下打量我，嗤笑：
“這就是商總那個未婚妻啊？”
“看著也不怎么樣嘛。”
“怪不得商總更疼我們念晴。”
我沒興趣和她們糾纏，轉身要走。
邵念晴卻擋在我面前。
她壓低聲音，臉上的柔弱消失得干干凈凈。
“許知棠，你明天就出國了吧？”
“挺好。”
“識相點，以后別回來了。”
我冷冷看著她：
“讓開。”
“不讓。”
短發女生忽然上前，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沒防備，膝蓋磕在洗手臺邊緣，疼得眼前一黑。
幾個人圍上來。
“給念晴道歉。”
“說你以后再也不纏著商總。”
邵念晴盯著我，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秒，洗手間門被人猛地推開。
商聿白站在門口。
看見邵念晴臉上的紅印，他臉色瞬間陰沉。
“許知棠！”
邵念晴哭著撲進他懷里：
“商總，我沒事。”
“知棠姐只是太生氣了。”
“她說我不配穿婚紗，還讓我滾出公司。”
其他人立刻附和：
“就是她打的。”
“我們都看見了。”
“她還逼念晴下跪。”
商聿白看向我，眼底滿是失望。
“道歉。”
我扶著洗手臺站穩：
“是她們先動的手。”
“她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污蔑你？”
我笑了。
“所以你信她們，不信我。”
商聿白沉默一瞬。
邵念晴哭得更厲害：
“算了商總，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和知棠姐的婚禮。”
這句話像是刺中了他。
商聿白轉頭對保鏢說：
“把她帶去冷庫。”
我渾身一僵。
冷庫。
會所地下存放婚禮冰雕和鮮花的地方。
密閉，低溫，沒有窗。
三年前，我被一名失控患者鎖進醫院藥品冷藏室，差點休克。
那之后，只要進入密閉低溫環境，我就會驚恐發作。
商聿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卻說：
“什么時候想明白，肯給念晴道歉，什么時候放她出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保鏢把我推進冷庫。
門關上前，我看見邵念晴站在商聿白身后。
她沖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冷庫里擺滿了婚禮冰雕。
其中最大的一座，是穿婚紗的新娘。
白得刺眼。
冷氣從四面八方涌來，我控制不住地發抖。
手機沒有信號。
我拼命拍門，沒人回應。
后來，我看見溫控屏上的數字一點點下降。
零下五度。
零下十度。
零下十八度。
我終于意識到，不是意外。
有人把溫度調到了最低。
第二天凌晨，商聿白站在冷庫門外，聲音帶著疲憊：
“知棠，鬧夠了嗎？”
“給念晴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里面沒有回應。
他皺眉，心口莫名一慌。
猛地拉開冷庫門。
冷氣撲面而來。
那座新娘冰雕碎了一地。
冰面上全是暗紅色血跡。
墻上用血寫著一句話：
“商聿白，你終于也把我困進火里了。”
而我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