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白愣住。
幾秒后，他眉心重重壓下去：
“許知棠，別鬧。”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婚宴場地也定了，你現在說取消婚禮？”
我看著他：
“你也知道婚禮不是小事。”
邵念晴縮在他身后，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商總，都是我的錯。”
“要不我跪下來給知棠姐道歉吧。”
商聿白低聲呵斥：
“別胡說。”
然后他看向我：
“她剛畢業，沒經歷過什么事，情緒崩潰才會做錯。”
“你是創傷修復醫生，難道連一個女孩的脆弱都不能共情？”
我指尖一點點發僵。
他終于記得我是醫生。
可他忘了，我首先是他的未婚妻。
我說：
“從創傷心理學角度看，邵念晴清楚這條婚紗屬于我，也知道它對你的治療意義。”
“她穿上它，拍視頻，發朋友圈，不是無心。”
“這是邊界試探。”
“她在測試，你愿意為她突破多少**。”
“也在向我宣告，她已經先我一步，進入了你的創傷核心。”
邵念晴立刻哭著搖頭：
“知棠姐，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你想得那么復雜。”
商聿白冷冷打斷我：
“夠了。”
“許知棠，你別動不動就拿你那套專業術語給人定罪。”
“念晴就是個小姑娘，不像你，看誰都像病人。”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
這些年，他驚恐發作時，是我一遍遍告訴他火已經滅了。
他失眠到天亮時，是我陪他坐在浴室門口。
他***近白紗時，是我拿著一小塊米色布料，陪他從三秒練到三分鐘。
他曾抱著我說：
“知棠，我這輩子只相信你。”
可現在，他用我救他的專業，反過來刺我。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商聿白跟在我身后。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他站在臥室門口，臉色難看：
“你干什么？”
“搬出去。”
“婚禮取消，我們也沒有繼續同居的必要。”
商聿白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腕。
“我說了，今天只是誤會。”
“念晴穿一下婚紗而已，你為什么非要上綱上線？”
我抬頭：
“穿一下而已？”
“商聿白，那是我給你設計的治療婚紗。”
“每一寸裙擺，都是我陪你熬過來的。”
他眼神微動，卻很快又沉下來。
“那也只是一件衣服。”
“你能不能別惡意揣測我們？”
我們。
這個詞讓我忽然笑了。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邵念晴的名字。
商聿白遲疑兩秒，還是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邵念晴帶著哭腔的聲音：
“商總，我不想麻煩您的。”
“可是今晚同學聚會，我前男友也在。”
“他們看見我朋友圈，都以為我要結婚了。”
“我前男友還說，如果我沒未婚夫，就要當眾給我難堪。”
她停了停，哭得更委屈：
“商總，您能不能幫我最后一次？”
“就假裝一下我的未婚夫。”
商聿白掛斷電話后，看向我。
“我去解釋清楚，很快回來。”
我問他：
“你可以不去嗎？”
他揉了揉眉心：
“知棠，她一個女孩子被人羞辱，我不能不管。”
我看著他拿起車鑰匙。
又看著他從玄關柜上拿走一枚胸花。
那是我為我們婚禮準備的。
淺金色，避開白色。
也是為了不刺激他。
我輕聲說：
“那是新郎胸花。”
商聿白動作一頓。
可最后，他還是別在了西裝領口。
“只是借用一下。”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拿出手機給院長回消息：
“陳院，我接受北歐創傷修復中心的交流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