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在天上，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出來。

原來，從戴上面具到被施救，只過了十分鐘嗎。

可那十分鐘，我好像等了一輩子。

回憶像是海水一樣，在眼前一幀幀閃過。

后來，120趕到，為我戴上了氧氣面罩。

監(jiān)護儀的波紋還在跳，但只跳了沒一分鐘，就變成了一條直線。

視頻的最后，是工廠負責人的證詞。

“那個房間的換氣扇？哦，早就壞了，一直沒錢修，反正也不常用。”

媽**腿終于軟了。

她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力氣，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換氣扇怎么會是壞的？”

她的聲音開始碎裂，帶著絕望的嗚咽。

下一刻，她突然轉(zhuǎn)過身，狠狠抓住了妹妹的肩膀。

“你昨天為什么不攔著我？！”

劇烈的疼痛讓妹妹渾身顫抖了一下。

反應過來后，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求你了！我跪著求你了！”

可媽媽卻抓得更狠了。

她逃避一樣，把所有的責任，一股腦地都堆到了患有抑郁癥的妹妹身上。

“你為什么不鬧得再兇一點？你要是多磕幾個頭，我可能就心軟了，是你害死了你姐姐！”

“而且，你為什么不跑遠一點？這樣我就把你抓不回來了，都怪你太笨了！”

妹妹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

嘴唇在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然后，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眼白翻上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安琪！”媽媽尖叫。

***里，瞬間亂作一團。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安琪被推進搶救室，看著媽媽跪在走廊地上嚎啕大哭。

她邊哭邊拍地面。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換氣扇是壞的……”

媽媽，你什么時候知道過呢。

你不知道換氣扇壞了，不知道抑郁癥是什么。

不知道妹妹的快樂只在醫(yī)院里，不知道我替妹妹寫過多少張卷子。

你唯一知道的，就是懲罰我最省事。

可這樣，不僅會害死我，也會害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