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在顧家后院的湖底。
她將玉佩翻過來，就著廊下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紋路。那不是尋常的吉祥紋樣。是一只鷹。
北朔王庭的鷹徽。
3
顧長淵是亥時回府的。
沈鳶沒有睡。她換了一身干衣，坐在正廳里，面前擺著一盞涼透的茶。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顧長淵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望月樓的酒氣和脂粉香。他看見沈鳶，腳步頓了一下。沈鳶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有一道磕頭留下的血痕，已經結了痂。
他看著她額頭的傷，皺了皺眉。
“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的。”
顧長淵沒再追問。他對她的耐心一向只有這么多。他越過她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聽說你今日落水了？”
沈鳶端起那盞涼茶，抿了一口?！安恍⌒幕艘货?。”
“大正月里，去湖邊做什么？”
“放河燈。”
顧長淵轉過身，看著她。燈影下，沈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頭發隨意綰了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她來顧家三年，從來不戴他送的那些珠翠，總說太張揚，不合她的身份。
他看了她一會兒，說：“江映月今日回京，我給她接風。你知道她的身份，莫要生事?！?br>沈鳶放下茶盞，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侯爺放心，”她說，“我不會生事?！?br>顧長淵沒聽出她話里的不對。他轉身進了書房，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正廳里那盞涼透的茶和她。
沈鳶在正廳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進自己的臥房，打開妝*最底層的抽屜。里面放著一疊賬本、幾封書信、一塊令牌。
她把那半塊從湖底撈上來的玉佩放在一起。兩塊玉佩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鷹徽完整了。背面刻著一行細小的密文。
她認得出那是什么。北朔王庭的暗符。持有此符者，便是北朔的暗樁。
這是父親留給她的遺物。他至死都沒告訴她另一半在哪里。他把它沉在了顧家后院的湖底。
為什么？
因為她嫁進了顧家。因為她是顧長淵的枕邊人。這半塊玉佩在顧家后院，就意味著——顧家，通敵。
沈鳶閉上眼睛。
她想起父親送她出嫁那日，握著她的手說：“到了顧家，好好做你的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