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宋清禾縮在沙發角落，抱著靠枕，眼睛紅腫。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沒消散的怒氣，也有一絲不安。
我站在她面前，低著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清禾，有件事我得跟你說。盛恒……被**了，整個技術部裁撤。我今天……被通知離職了。補償金還在走流程，但工作……沒了。"
我停頓了一下，讓肩膀塌得更低。
"年終獎也沒有了。"
沉默。
三秒。五秒。
然后我聽到她手里的靠枕掉在地上的悶響。
我抬起頭。
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張著，半天沒合上。
"什……什么？"

"怎么會？你不是說周總很看重你嗎？你不是有股份嗎？怎么說裁就裁了？"
宋清禾從沙發上彈起來，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力氣大得我胳膊生疼。
我偏過頭，不看她的眼睛。
"**方只要銷售團隊和客戶資源，技術部全部優化。我的期權……**協議里有對賭條款，沒達標，一分不值。"
這些話我在來的路上就編好了。半真半假，她分辨不出。
"那……那怎么辦？"她的聲音在發抖，"房貸還有一百二十萬，車貸還有八萬，念念明年要上小學，學區房的名額……見深，我們怎么辦？"
她叫錯了名字。
不，她沒叫錯。她叫的是我的名字。只是那語氣里的慌亂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幾乎要心軟。
幾乎。
"我不知道。"我甩開她的手，聲音疲憊，"我累了，今晚睡書房。"
我沒回頭。
關上書房的門，我聽見客廳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斷斷續續，像是怕吵醒已經睡著的兒子。
我靠著墻坐下來，閉上眼。
這場戲，開始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書房的折疊床硌得腰疼，但比這更讓人難受的是外面的安靜。
沒有鍋碗碰撞的聲音，沒有兒子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我推開門。
客廳空了。
餐桌上放著一張便簽，宋清禾的字跡，比平時潦草。
"帶念念去我媽那住兩天。冰箱里有剩菜，你熱一下吃。"
沒有多余的話。
我把便簽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去**那。
這意味著什么？是冷靜，是逃避，還是去搬救兵？
上午十點，我準時到了盛恒科技。
周鶴鳴在他辦公室等我，桌上擺著兩杯茶。
"想好了？"他開門見山。
"過渡期我配合交接，但對外不公布我的**款細節。"我坐下來，"另外，我需要一個被裁員的說法。"
周鶴鳴挑了挑眉："為什么？"
"私事。"
他看了我幾秒，沒追問，點了點頭："行，你的事我不多問。但衍哥，一千八百萬到賬后你打算怎么走？要不要跟我干下一個項目？"
"再說。"
我離開公司，沒有回家。
在街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初冬的風灌進領口，冷得清醒。
手機一直安靜。宋清禾沒發一條消息，沒打一個電話。
下午兩點，我在小區對面的面館吃面。
筷子還沒動，我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一輛車。
銀灰色的大眾***，嶄新的，臨時牌照還貼著。
車停在小區門口，下來兩個人。
宋清禾，和宋家豪。
宋清禾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不好看，嘴唇抿得很緊。
宋家豪跟在她后面，穿著件亮面羽絨服，臉上帶著焦躁和怒氣，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么。
他一把拽住宋清禾的胳膊，把她拉到路邊。
我看不清他們的口型，但能看到宋家豪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手指戳著宋清禾的方向，像在質問。
宋清禾搖頭，把信封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宋家豪一腳踹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垃圾桶歪了。
然后宋清禾說了句什么，轉身快步走進了小區。
宋家豪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掏出手**了個電話。
通話很短。
掛斷后，他的表情變了。
從暴怒變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帶著算計的鎮定。
他整了整衣服，上了那輛***，一腳油門開走了。
沒有等他妹妹。
我放下筷子，面已經坨了。
那個信封里裝的是什么？退款單據？
她去退她哥的車了？
因為我"失業"了？
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來。有酸澀，有動搖，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