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八周年紀念日，江嶼帶我去蹦極。
他先一步給黎月綁上了安全繩，轉頭對我說：
“月月膽子小，一個人不敢跳，下一趟我再陪你。”
見我冷臉，他嘆著氣，又補了一句：
“這樣，你們兩個用同一根繩索，反正女生輕，應該沒問題。”
我天生恐高。
為了這次紀念日有個難忘的回憶，我算是豁出了半條命。
此刻，我看著他仔細檢查黎月胸前的鎖扣。
那些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
我忽然就笑了。
解開自己身上剛系了一半的安全帶：
“大可不必。”
“一根繩子綁不住兩個人，她想玩，我讓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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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身就往山下走。
山風刮得臉疼，臺階上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發麻。
我心中默數著十個數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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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停下腳步。
數到0.5時，身后依舊沒有聲音傳來。
我偏頭看去。
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在眾人鼓勵的視線中一躍而下。
緊隨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掌聲。
和手機快門“咔嚓”記錄的聲音。
我深吸口氣，轉身向山下走去。
我從小就恐高，江嶼比誰都清楚。
為了這個八周年紀念日，我提前三個月做心理建設，甚至偷偷去看了心理醫生。
我跟他說，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當時抱著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說：
“放心，我永遠是第一個保護你的人。”
結果今天，他第一個保護的人，是他的“好兄弟”黎月。
走到停車場，江嶼終于追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又發什么脾氣？”
我掙開他的手：
“我沒發脾氣，只是不想玩了。”
他眉頭緊皺：
“就因為我先帶月月跳？”
“她昨天剛失戀，情緒不好，我安慰她一下怎么了？我們這么多年兄弟，要是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哪里還輪得到你？”
又是這句話。
從我認識黎月的第一天起，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八百遍。
“她失戀，所以我的八周年紀念日就該給她讓路？”
“江嶼，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八年的日子。”
他嗤笑一聲：
“一個紀念日而已，年年都有，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前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
我沒說話。
以前我確實不計較。
黎月半夜發燒給他打電話，他扔下發燒到39度的我趕過去，我不計較。
黎月生日，他忘了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飛去另一個城市給她慶生，我不計較。
黎月說她怕黑，讓江嶼每天晚上陪她打語音到睡著，我也不計較。
我總覺得，他們只是兄弟。
直到今天，我看著他低頭給黎月系安全帶時。
眼里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緊張。
我才明白。
原來不是不計較，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江嶼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一點：
“好了，別鬧了，我已經跟工作人員說了，下一趟就我們兩個。”
我拉開車門：
“不用了。”
“我累了，想回家。”
江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茉，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坐進車里：
“你要是想陪她跳就盡管去，不用管我。”
他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轉身離開。
我坐在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上。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八年。
兩千九百二十天。
我從十八歲等到二十六歲。
等來的，就是一句“你這樣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