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貴客------------------------------------------，將王煥略顯急切的身影投在地上。，面皮白凈，三縷長須，標準的文官樣貌，只是此刻眼底帶著血絲，官袍下擺沾著泥點，顯是趕路匆忙。，先快速掃了一眼室內——陳設簡陋，一床一案一柜，四壁蕭然，唯有書卷數堆，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墨香與藥草清氣。，他的目光定在木案后端坐的少年身上。。。“小先生”年紀不大，但親眼見到，仍覺意外。，不過弱冠，眉目清潤如山水點染，膚色是久居山林的冷白，一身半舊月白袍，坐姿卻如松如竹，沉靜得與年齡不符。，抬眼看過來時，清澈見底，卻又像深潭，讓人看不清情緒。，那力透紙背的“國危”二字，更是讓王煥心頭一跳，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卡在喉嚨里。“山野之人蘇硯，見過王參軍。”，略一拱手，姿態疏淡有禮，“寒舍簡陋，參軍不棄，請坐。”。，連忙還禮：
“不敢不敢，王某冒昧來訪，叨擾先生清修，實是情非得已。”
他依言坐下，隨從留在門外。目光再次掃過那“國危”二字，忍不住道：
“先生……早已料到王某會來？這‘國危’二字……”
“雨急風驟，山洪方歇，參軍便從江州城冒雨疾馳入山，官靴泥濘未干，眉間憂色難掩。”
蘇硯重新坐下，提起粗陶壺，為對方斟了一杯清茶，聲音平穩無波，
“若非急務，何必如此？而如今南唐，能使一州參軍如此急切者，除‘國危’之外，蘇某想不出其他。”
王煥接過茶杯，指尖微顫。對方寥寥數語，觀察入微，直指要害。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苦笑道：
“先生慧眼。既如此，王某也不兜圈子了。先生可知，如今我唐國……危如累卵？”
蘇硯垂眸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沒說話，只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自去歲官家嗣位以來，北方宋主趙匡胤便屢屢遣使威逼，去國號、貶儀制、索貢賦，步步緊逼。去歲冬，宋師更借口我唐國收留其叛將，陳兵漢陽，虎視眈眈，雖暫時退去，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煥語速漸快，帶著壓抑的憤懣與焦慮，
“外有強敵環伺，內里……唉！”
他重重一嘆：
“朝中，樞密副使陳喬、清輝殿學士張洎等賢臣雖有忠義之心，奈何勢單力薄。而光政院副使陳宣、內史舍人徐元瑀等人，一味逢迎上意，慫恿官家沉溺詞章享樂，排擠忠良。國庫空虛，去歲江淮水患，今春江寧又逢蝗災，百姓流離，賦稅卻……卻因要供奉北宋，有增無減！軍備更是不堪，禁軍多年未練，器械朽壞，沿江戍卒，缺額竟有三成！”
王煥越說越激動，臉都有些漲紅：
“就在上月，宋主又遣使來，此番更甚！竟要我唐國主去‘唐’國號，改稱‘江南國主’，并歲貢增至往年三倍！朝中為是否應允，爭吵不休，官家……官家優柔，遲遲未決。然宋使態度強硬，限期一月答復，如今期限將至！江州地處要沖，毗鄰宋境，一旦有變，首當其沖！下官……下官輾轉反側，食不甘味，聞聽廬山有隱士高人，能預知禍福，故特來請教，這困局……可有解法？”
他一番話說完，竹舍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山風穿林的嗚咽，和遠處隱約的溪流聲。
蘇硯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王煥說的這些，與他所知的歷史大體吻合，只是細節更具體，也更……迫在眉睫。
趙匡胤的步步緊逼，南唐內部的**混亂，李煜的軟弱搖擺，這一切都在加速那個悲劇結局的到來。
系統給的時間是三年左右，但看眼下這情形，真正的危機爆發，或許比史**載的更快、更猛烈。
“參軍憂國之心，可敬可佩。”
蘇硯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只是，蘇某一介山野草民，能有何策，解此國危？”
“先生何必過謙！”
王煥急道，
“白石村山洪之事，王某已詳細查問，先生能于天災前兩日斷言禍至，救下一村性命，豈是尋常？村民皆言先生有未卜先知之能，通曉天機地理。如今國事艱難，正需先生這般異人指點迷津！”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不瞞先生，王某此次前來，亦是奉了江州刺史劉大人之命。劉大人亦為國事憂心，奈何人微言輕，朝中又有掣肘。若先生真有良策，能暫緩眼前危局，劉大人愿代為上達天聽！或可……或可請先生出山！”
上達天聽？
出山？
蘇硯心中微動。
這正是他需要的契機，也是系統任務“獲取聲望”指向的目標。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遠山，緩緩道：
“天機難測，蘇某所學不過些微相地觀氣之術，偶中一事，豈敢妄言國運？至于未卜先知……”
他頓了頓，轉回目光，看向王煥，
“參軍今日前來，是為何事，心中所慮，又是什么，蘇某或可試言一二，若僥幸言中，參軍再信我不遲。”
王煥一怔：
“先生請講。”
蘇硯閉上眼，仿佛在凝神細思，實則心神沉入系統界面，看著那張泛著微光的“三日天象預知符”，默念“使用”。
剎那間，一連串清晰的信息流入腦海，并非簡單的文字描述，更像是一幅幅動態的畫面和精準的數據：
未來三日，以廬山為中心的方圓百里，天氣、風向、濕度、甚至可能發生的細微地理變化……
他睜開眼，目光清明，看向王煥：
“參軍此次入山，除尋我之外，肩上應還另有一樁緊急差事，此事與……水有關，且時限極緊，就在這兩三日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