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辭出來了。
深色風衣，里面是黑色高領毛衣。
他看都沒看我，直接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第一金融中心。"
三個字。
沒有"早上好"，沒有"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干凈利落，只有指令。
我發動了車。
路線我昨晚已經查過了，導航備著但沒開。
車匯入主路的時候，后視鏡里映出他半張臉。
他在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
窗外的光一明一暗地掃過他的側臉。
我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
開了二十分鐘，到了第一金融中心地下停車場。
霍辭下車之前，忽然問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考的A2？"
"三年前。"
"為什么考這個？"
"開大貨車送建材，C照不夠用。"
他停了一秒。
然后推門下車，走了。
第六章
給霍辭當司機的第一周，我的生活變成了兩點一線。
他的行程很密，早上七點四十五出發，晚上十點之后才能收工。
開車接他去各種地方。寫字樓、酒店會議室、高爾夫球場、私人會所。
等他的時候，我就坐在車里。
他有個習慣，上車之后經常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車廂就這么點空間。
有些內容他不避我。
有些內容，他會按下中控臺上的隔音玻璃按鈕。
嗡的一聲，一面灰色玻璃從前后座之間升起來。
他的聲音就被隔在另一個世界了。
**天，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送他去一個私人飯局。
地點在城東的一家私房菜館，很隱蔽，從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四合院。
他下車時接了個電話，手里一份文件夾一半夾在外套里，走了幾步，文件滑出來掉在地上。
他沒注意，徑直走進了院門。
我下車撿起來。
風把文件吹開了一頁，紙面上的字剛好暴露在路燈底下。
我不是有意要看。
但我的視線掃到了一行標題。
"祥瑞地產第三季度內部流動性報告。"
下面一行小字："僅供霍辭先生參考。非公開數據，嚴禁外傳。"
祥瑞地產。
我太熟了。
喬家當年做的就是地產。祥瑞是后來**的新貴，吞掉了喬家地產板塊的一大塊資產。
而我爸入獄前最后一筆談崩的生意，對手方就是祥瑞。
我合上文件，快步追進去遞給了齊恒。
"這是霍總掉的。"
齊恒接過去，表情閃了一下。
"你看到里面的內容了？"
"沒有。"
他看了我兩秒鐘，點了點頭。
"喬小姐，你是聰明人。有些東西，掉了就撿回來，不該多看。"
"知道了。"
我回到車里，發動引擎讓暖風吹著。
但那一行字，在我腦子里來回轉。
祥瑞地產。
流動性報告。
如果這份報告里的數據是我猜測的那樣，那說明祥瑞目前的現金流可能有嚴重問題。
做了十九年喬家大小姐，從小在談判桌邊上長大，有些東西刻進骨頭里，洗不掉。
可我沒資格管這些了。
我只是個司機。
第七章
第二周，陳婉寧出現了。
那天下午，我送霍辭去他自己的一處私人會所。
陳婉寧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她看見我從駕駛座下來，替霍辭拉開車門，表情冷了一瞬。
"你給她安排了司機的活？"
她問的是霍辭，眼睛看的是我。
霍辭說："嗯。"
"為什么不換個人？"
"駕駛技術好。"
陳婉寧嘴角抿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但從那天起，事情開始變味了。
第二天早上，齊恒通知我，陳婉寧今后的出行也歸我負責。
"陳小姐的行程會單獨發到你工作機上，優先級和霍總相同。"
我說行。
然后地獄開始了。
陳婉寧的行程不算多，但每一趟都是一場小型戰爭。
第一次送她去美容院，她上車之后聞了一下。
"車里什么味道？你不會在車里吃東西了吧？"
我沒吃。但我早上等她的時候喝了一杯熱豆漿。
"以后霍辭不在車上的時候，把車窗全打開通風。我不想聞別人的味道。"
第二次送她去參加閨蜜的下午茶。
到了地方，她的閨蜜們三三兩兩在門口，看見我從駕駛座出來，其中一個嘴快的笑了。
"喲，婉寧，你換司機了？怎么換了個女的？還挺年輕——嗯？這臉怎么看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