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燼宗弟子把三百靈石拍在柜臺上，逼我給長生仙尊打一口棺。
他還說，三日內仙尊不躺進去，就拆了我整條白燭鎮。
柜臺上的舊木板被靈石砸得往下陷了一點。
最上面那枚靈石滾到我手邊，邊緣沾著門口泥水，正好碰到三更賬的封皮。
我沒有去碰靈石。
我先看了一眼鋪門外。
白燭鎮的街口跪著七八個鎮民，都是平日里來我鋪里買紙錢、借油燈的熟面孔。
賣豆腐的陳伯被兩個天燼宗弟子按在青石邊，額頭貼著地，手背上已經磨出血。
他孫女抱著一盞引魂紙燈，站在屋檐下不敢哭出聲。
紙燈里的火苗被一根細細的紅線牽著，火舌歪向街口那名天燼宗弟子的指尖。
那人穿著黑底赤紋的執法袍，腰間掛著一盞青銅小燈，燈罩上刻著“天燼”二字。
他叫賀執燈。
天燼宗年輕一輩里最會替命燭殿辦臟事的人。
賀執燈把靴尖踩上門檻，低頭打量柜臺后面的棺材板。
“聞槐生。”
他叫我的名字時，嘴角帶著點笑。
“聽說你這鋪子邪門，誰買了你的棺，誰就活不過三日。”
“我家長生仙尊最近正好想試試邪門東西。”
他身后的弟子笑了幾聲。
有人把一塊舊匾從門外拖進來。
那是我鋪門上掛了十年的匾。
三更棺鋪。
匾角被劍氣削掉一塊，木屑還掛在裂口邊上。
賀執燈把匾踢到柜臺前。
“打一口好棺。”
“棺材要夠大，夠厚，夠配得上仙尊。”
“至于你這凡人老板，三日后要是交不出來，我就把你這鋪子劈成柴，再把白燭鎮這些人的魂燈掛到照命樓里。”
陳伯的孫女手里的紙燈火苗被紅線扯得更細。
小姑娘嘴唇抖了兩下，手指死死扣著竹柄，指節泛白。
我把視線收回來，伸手翻開柜臺上的三更賬。
賬頁是黃紙，邊緣發舊，卻沒有一處蟲蛀。
我的指腹停在空白頁上。
“買棺可以。”
賀執燈挑眉。
“算你識相。”
我把柜臺上的靈石一枚一枚推回托盤，只留下最舊的那枚。
“本鋪只收定錢。”
“買命的錢，不進我的柜。”
賀執燈臉上的笑意淺了點。
他身后一名弟子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劍柄上。
劍鞘碰到柜臺邊角，發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