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個寫字的動作。
"是別人代簽的？"
他點頭。
"周志強？"
他點頭，點得很用力。
我的心沉下去。
代簽。
周大成癱瘓后，右手幾乎不能動。但協議上的簽名，我仔細看過，筆跡工整有力，不像是一個半癱老人寫的。
"爸，您是說，這份協議是周志強代您簽的？您本人不知情？"
周大成的眼淚流下來了。
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淌下來，淌進耳朵里。
我用毛巾給他擦眼淚。
"我明白了。"我說，"您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老人抓著我的手，抓得很緊。
"但是爸，我需要更多證據。"我說，"光一份協議不夠，我需要證明這不是您本人的意愿。"
周大成想了想，然后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我的手機。
"您是說……讓我錄音？"
他點頭。
"錄誰的？周志強的？"
他點頭，又搖頭，然后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周敏的也要？"
他使勁點頭。
"好。"我說，"我想辦法。"
從那天起，我的手機錄音功能就沒關過。
第七章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周五晚上，周志強喝了酒回來。
他難得回來這么早，進門時腳步都是飄的。我正在客廳疊周大成的衣服，他一**坐在沙發上，領帶扯松，臉紅紅的。
"芳芳。"他叫我，舌頭有點大。
"嗯。"
"你說……你恨不恨我？"
我手上動作沒停："我是你雇的護工，談不上恨不恨。"
"別這樣。"他往沙發上一靠，閉著眼，"我也是沒辦法……你知道嗎，我壓力多大……公司那邊……還有我爸……還有敏敏那邊……"
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茶幾上。錄音鍵早就開著。
"什么壓力？"我語氣平淡地問。
"你不知道。"周志強**太陽穴，"我爸那個房子……濱河路那個……要拆了你知道嗎？"
我心跳加速，但聲音很穩："不是說那房子不值錢嗎？"
周志強笑了一聲，那笑里有點得意，又有點心虛。
"不值錢？一千多萬呢。"
"一千多萬？"我裝出驚訝的樣子，"那么多？"
"可不是嘛。"他睜開眼看我，"所以我才……"
他突然頓住了，酒意里冒出一絲清醒。
"才什么？"我問。
周志強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擺擺手："沒什么。困了，我上去睡了。"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上了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手機。
錄到了。
不多，但夠了。他親口說了"一千多萬"，說了"所以我才"。
雖然沒說完，但結合前后文，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需要他們親口說出"瞞著陳芳""代簽""轉到周敏名下"這些***。
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們自己說出來。
第二天是周六，周敏來了。
這次她帶了個男人，是她老公趙磊。趙磊在一家建材公司當銷售經理，平時話不多，但眼珠子總是轉個不停。
兩口子上了二樓，跟周志強關在書房里。
我在一樓給周大成喂午飯，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喂完飯，我端著碗去廚房洗。廚房在一樓最里面，緊挨著樓梯間。
我洗碗的時候，故意把水開得很小，豎著耳朵聽。
樓上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下來。
"……手續下周就能辦完……"這是周志強的聲音。
"……那老頭子那邊……"趙磊的聲音。
"……他能怎樣，話都說不清楚……"周敏的聲音，帶著笑。
"……陳芳呢？她要是知道了……"趙磊又問。
"……她知道什么？她就一個護工……"周志強的聲音，"……當初離婚就是為了這個，她現在跟這房子沒有任何關系……"
我握著碗的手緊了緊。
當初離婚就是為了這個。
他親口說了。
但我沒有錄到。距離太遠，手機收不到樓上的聲音。
我需要更近的距離。
我擦干手，拿起手機，躡手躡腳走到樓梯口。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響。我脫了鞋，光著腳，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拐角處，書房的門虛掩著，聲音清晰了很多。
我把手機舉起來，錄音鍵亮著紅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