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踩著高跟鞋，進門先皺了下鼻子。
"哥，家里怎么還是這個味兒？"
周志強正在沙發上看手機："爸的藥味，沒辦法。"
周敏的目光掃到我身上，嘴角往下一撇。
"嫂子……哦不對，該叫陳芳了。"她笑了一聲，"你還真回來了？"
我正在廚房給周大成熬粥，沒抬頭："周敏，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我爸了？"她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我爸怎么樣了？"
"剛吃了藥，睡著了。"
"那就好。"周敏看著我忙活，突然說，"陳芳，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是護工，拿工資干活的。別再擺嫂子的譜了。"
我攪粥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擺什么譜。"
"那就好。"周敏從包里掏出一盒點心放在臺面上，"這是給我爸買的，你記得喂他。還有，他的衣服你洗的時候注意點，上次那件羊毛衫縮水了。"
"合同上寫的是護理，不包括洗衣服。"
周敏的臉色變了。
"你跟我計較這個？"
"不是計較。"我關了火，把粥盛出來，"是規矩。"
周敏冷笑一聲，轉身去了客廳。
我聽見她跟周志強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她怎么還這么大脾氣……不就是個護工嗎……"
周志強嗯了幾聲，沒怎么接話。
過了一會兒，周敏走了。臨走時經過廚房，丟下一句："陳芳，你現在的身份搞清楚。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我端著粥去了周大成房間。
老人醒了，歪著頭看我，嘴角淌著口水。
我用毛巾給他擦干凈，一勺一勺喂粥。
"芳……芳……"他含混地說，眼睛盯著我，像是想表達什么。
"慢慢吃，別急。"
喂完粥，我給他擦了嘴，調整了枕頭的高度。
周大成突然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頭，但抓得很緊。
"敏……敏……"他費力地擠出字，"她……不好……"
我愣了一下。
"爸，您說什么？"
周大成的嘴動了幾下，但后面的話含混得聽不清了。他急得臉漲紅，口水又淌下來。
"您別急，慢慢說。"
但他說不出來了。折騰了一會兒，老人累得閉上了眼睛。
我給他蓋好被子，退出房間。
站在走廊里，我想著他剛才的話。
敏，不好。
他在說周敏？
**章
周敏開始頻繁來家里。
以前我還是兒媳的時候，她一個月來一次都嫌多。現在我成了護工，她倒是三天兩頭往這兒跑。
每次來，都要挑我的毛病。
"陳芳，我爸的指甲你怎么不剪？"
"陳芳，這粥太稠了，我爸咽不下去。"
"陳芳，我爸房間怎么有股味兒？你是不是沒給他翻身？"
我一一應付，不跟她吵。
但有一天，她過了線。
那天下午，我正在給周大成做腿部**。老人癱了三年多，腿部肌肉萎縮得厲害，每天必須**防止血栓。
周敏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你這手法不對。"她說。
我沒理她，繼續按。
"我說你手法不對，聽見沒有？"她走過來，一把推開我的手，"我在網上看過，應該從下往上按，你這是從上往下，會加重水腫。"
我站起來："周敏，我照顧**五年了，怎么**我比你清楚。"
"五年又怎樣？"她叉著腰，"你又不是專業的。我爸的腿越來越細，就是你按的方法不對。"
周大成在床上急得直哼哼，手拍著床沿。
"你看，我爸都急了。"周敏說，"肯定是你弄疼他了。"
"他是急你。"我說，"你每次來他血壓都升高。"
周敏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陳芳，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蹲下來繼續給周大成**，"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出去吧。"
"你趕我走？"周敏的聲音尖起來，"這是我爸的家，我想來就來！你算什么東西？一個拿工資的護工，還敢趕我走？"
周大成的手使勁拍床沿，嘴里發出含混的聲音："出……出去……"
周敏愣了一下："爸，你說什么？"
"出……去！"周大成這次喊得很用力，臉漲得通紅。
周敏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甩了句"行，我走"